梁郎中急道:“皇爷,朱鼎渭已在营中,还要搜哪里?”
田尔耕从殿侧出列,递上一份急报。
“皇爷,黑衣营刚送来的。”
朱由校接过。
看完,他把急报放在众人面前。
“朱鼎渭在内城还有一处私宅,未入宗人府报册。”
“昨夜逃走的潘家公子、何家少东家,两个护卫,还有一名教坊司旧管事,半个时辰前入了那座宅子。”
梁郎中张口想说,被朱由校打断。
“宅中运出两口箱子,往城西旧仓去。巡卡拦下,一口装血衣,一口装断簪、酒器、药瓶。”
宗人府掌印额上出了汗。
“皇爷,此事还需核实。”
朱由校点头。
“所以朕让人去核实。”
他看向殿门。
“宣李自成。”
李自成进殿,行礼。
“臣李自成,叩见皇爷。”
朱由校道:“潘、何二人在哪?”
“在朱鼎渭私宅。”
“护卫多少?”
“明面二十七人,后院还有十余名家丁。宅里有暗门,通隔壁马棚。”
“你要怎么拿?”
李自成道:“先封前后街,再扣马棚。抄录手随行,女吏进内院。三法司可派人同行。反抗者先缴械,拒捕伤人者,就地拿下。”
宗人府掌印听到这里,忙道:“皇爷,私宅若属宗亲,黑衣营不可擅入。”
朱由校把朱笔放下。
“他既未报册,便不是宗亲府邸。
“藏人、藏证、转移血衣,便是命案窝点。”
宗人府掌印还要说。
朱由校抬手,内侍端来黄绢。
他亲自提笔。
“李自成听旨。”
李自成俯首。
“臣在。”
“命你率黑衣缉事营,直扑朱鼎渭私宅,搜证,拿人,封账,查车马,扣文书。”
“凡拒捕者,视同谋逆。”
殿内几名官员齐齐抬头。
梁郎中急声道:“皇爷,谋逆二字过重!”
朱由校看向他。
“命案涉宗亲,已有人毁证,有人藏犯,有人堵门,有人恐吓百姓。”
“朕今日轻了,明日就有人学。”
“梁郎中,你若愿担保那宅里的人束手就擒,朕收回这句。来,签名。”
魏忠贤已把担保纸摆到梁郎中面前。
梁郎中看着那张纸,手没伸。
朱由校道:“不签,就闭嘴。”
宗人府掌印低声道:“皇爷,亲藩那边”
朱由校转向他。
“亲藩若守法,朕给俸,给田,给体面。”
“亲藩若犯法,朕给枷,给链,给大明律。”
他拿起御批,交给李自成。
“去。”
李自成接旨。
“臣领旨。”
朱由校又道:“记住,朕要活口,也要证据。别让人死得太快。”
李自成抬头。
“臣明白。刀要快,账要清。”
朱由校道:“田尔耕。
田尔耕抱拳。
“臣在。”
“你坐镇黑衣营。三法司来人,给他们案桌。谁传话、谁递条、谁私见人犯,全记。”
“臣领旨。”
魏忠贤在旁道:“皇爷,东厂可封住各坊茶楼酒肆,免得谣言乱飞。”
朱由校道:“不必全封。”
“让他们说真案,不许编脏话。”
“谁传苏青云自甘下贱,抓。”
“谁传黑衣营构陷宗亲,拿证来。拿不出,送县衙。”
魏忠贤叩首。
“奴婢明白。”
李自成起身,转身出殿。
黑衣营的人已在皇城外头等著。
一百二十名校尉,分成四队。
短铳裹油布,钢刀压在腰侧。
抄录手背着木匣,医吏提着药箱,女吏戴着竹笠站在队尾。
李自成把御批递给营中书吏。
“念。”
书吏展开黄绢,当众读完。
“凡拒捕者,视同谋逆。”
校尉们没有喊。
他们把火绳、铳药、锁链一件件查过。
雨里只有铁器碰撞声。
一个年轻校尉问:“大人,真若是宗室护卫先动手呢?”
李自成把草棍吐到地上。
“那就让他明白,皇亲的门第,有没有火药硬。”
队伍沿官道压向内城。
沿街铺户见黑衣营过来,纷纷让开。
没人喧哗。
东山分院几个学子被教习拉到屋檐下。
有个孩子问:“先生,他们去抓谁?”
教习看着黑衣营远去。
“抓把人命当玩物的人。”
孩子又问:“若那人是皇亲呢?”
教习把《大明律简本》合上。
“今日你们不用背书,看街上这堂课。”
朱鼎渭私宅在内城一条窄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