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点头。
“公开。算学,百户军粮。格物,水车齿轮和火铳保养。律令,宗室不得干预地方司法、税粮、户籍。农政,灾后分田入册。”
田尔耕道:“臣派黑衣营守考场。替考、递条、夹带,一概拿人。”
朱由校道:“拿人还不够。替考者,本府停俸三月。递条者,主考、考生同罪。谁敢用银子买名次,银子入内库,人进矿场。”
魏忠贤记得飞快。
“奴婢领旨。”
消息传到宗人府外,榜前先乱了。
破落旁支的人围着红榜,有人拍著报名牌,眼眶发红。
朱慎行站在榜下,看到自己名字后,没有喊,只把随身木匣抱紧。
旁边有人问:“慎行,你取中了?”
“格物科第七。”
“第七!你真要去水利厂?”
“去。”
“修堤修水车,苦得很。”
朱慎行看着榜上的字。
“能吃官粮,能做事,还能让几千亩地少淹一回,苦就苦。”
朱远那边,几个军科少年围着他。
“你第十二。”
朱远抹了把额头汗水。
“第十二不够,辎重官要进前十。”
“还考?”
“考。姓朱不能只会领粮。”
另一头,富府子弟聚成一团,气氛不对。
一个锦衣世子把折扇拍在掌上。
“荒唐!我等宗室,何时要和穷支同榜?他们整日摸木头、搬粮袋,自然会答这些杂题。我们学的是礼,是家法,是宗庙规矩。”
旁边有人附和。
“没错。让世子算驮马草料,这不是辱人?”
话音才落,朱明娘抱着药书从旁经过。
她停下脚步。
“军中伤兵等药时,不会问你是不是世子。药错一钱,人就没了。你若连草料都不肯算,还想带兵?”
锦衣世子转头。
“女子也敢插嘴?”
朱明娘把初录牌举起。
“榜上有名,便能说话。”
世子脸红了,伸手要夺她的牌。
一只手先按住他的手腕。
黑衣营校尉站在旁边。
“宗学门前,不许抢牌。要比,考场里比。”
世子怒道:“你敢碰我?”
校尉把他手推开。
“皇爷旨意,补考再不过,降爵停俸。你若现在闹事,先停一个月。”
世子咬牙收手。
人群里传出低语。
“才三成取中,还敢闹。”
“旁支八成呢。”
“平日说我们丢朱家的人,今日看不知丢人的是谁!”
锦衣世子回头骂道:“闭嘴!”
宗人府书吏敲了敲铜锣。
“皇爷明旨到!”
人群安静下来。
书吏展开黄绢,逐字宣读。
“宗学初考,旁支多勤,富府多惰。朕设宗学,为的是给朱家子孙一条任事之路,不是给闲人添一张饭票。三月后补考,不第者降爵一等,停半俸一年。再不第者,夺爵罢禄,入民籍。”
最后一句落下,榜前换了气氛。
几个富府子弟嘴唇发干。
有人低声道:“真夺爵?”
书吏把黄绢一合。
“玉玺在后头,诸位自己看。”
一个老郡王匆匆赶来,听完旨意,抬手给自家孙子一巴掌。
“你还站着做什么?回去背律令,算粮数!”
那孙子捂著脸。
“祖父,我不会。”
老郡王气得胡须乱抖。
“不会就学!你爹的爵位经不起你再丢一等!”
这一下,富府子弟才散开。
有人去买算筹,有人去找老兵问军粮,有人咬牙进了格物馆。
先前骂匠户贱业的那名世子,被自家管事拖到木轮案前。
老匠拿着炭笔问:“二十四齿带十二齿,转一圈从轮几圈?”
世子僵在原地。
老匠把炭笔塞给他。
“算。算不出来,今日别回府。”
内廷偏殿里,朱由校听完宗人府回报,拿起木锉继续修齿轮。
魏忠贤道:“皇爷,富府那边已经动了。有人请老匠进府,有人请讲武堂老兵补课,还有人把自家戏班停了,腾出院子做算学堂。”
朱由校道:“早这样,何必挨骂。”
毕自严道:“旁支子弟士气很足。臣请先拨一批入工厂、河工、军器局试差,让他们做个榜样。”
朱由校点头。
“准。取中前二百,先给试差牌。试差三月,有功转正。无功回宗学重考。”
田尔耕道:“那富府子弟?”
朱由校把修好的齿轮扣进木架。
“他们也有路。考过,照样用。考不过,少吃饭。朕不管他祖宗牌位多高,卷子不会写,就从头学。”
张嫣从侧门入内,手里拿着女学名单。
“陛下,宗女那边已安排妥当。朱明娘等二十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