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照被惊了一下,抓着铃绳,嘴又瘪了。
朱由校立刻拍了拍他的背,没好气道:“他最好真有事。”
张嫣接过孩子。
朱由校起身,披上外袍。
“宣。”
魏忠贤进殿时,蟒袍下摆沾了尘。他一进门便跪下,额头贴地。
“奴婢扰了皇爷清静,奴婢该死。”
朱由校坐回榻边,语气很差。
“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朕就让你这个老家伙去修路搬石头。”
魏忠贤喉咙动了动。
他能听出来,皇爷不是玩笑。
“皇爷,南边锦衣卫卫所急报。”
朱由校手指停在木铃上。
“说。”
魏忠贤从袖中取出一份漆封小折,双手举过头顶。
“当地河滩、废窑,接连发现孩童尸身。多为十岁以下,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尸骨。”
张嫣抱着朱慈照的手收紧了些。
殿内宫女脸色发白。
朱由校没有接折。
“仵作验过?”
魏忠贤低头道:“验过。尸骨有切割痕,有火烤痕。不是野兽啃咬,也不是寻常弃婴。”
朱由校看着他。
“几处?”
“目前报上来的,有七处。”
“死了多少?”
魏忠贤停了一下。
“能数清的,三十九具。碎骨未合的,还在验。
朱由校走到魏忠贤面前,接过折子。
发现地点。
尸骨数量。
仵作勘验。
卫所初判。
最后一行写着:疑有人长期收买幼童、弃婴,去向不明。
朱由校把密折合上。
“南边卫所,谁报上来的?”
魏忠贤躬身道:“回皇爷,是南湾旧港锦衣卫百户刘成。此人原是李自成手下旧线,查走私时撞上的。”
“当地官府知道吗?”
“知道。”
朱由校低头看他。
魏忠贤立刻补了一句。
“他们按弃婴案压了。说南边民俗恶,穷人养不起孩子,丢河滩是常事。”
张嫣脸色发白。
“刚出生不久的,也算弃婴?”
魏忠贤没敢接皇后的话。
朱由校把密折放到案上。
“把坤宁宫的人都撤下去。”
宫女、奶娘、内侍立刻退到外间。
张嫣没有动。
朱由校看她。
“皇后,带太子回内殿。”
张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向那份密折。
“诺。”
朱由校停了片刻,转身吩咐:“去御书房。传田尔耕,带仵作入宫。再传司法监值夜官。”
魏忠贤叩首。
“奴婢这就去。”
夜里的御书房灯火全开。
朱由校坐在案后,案上只有那份密折,一只鲁班锁,一把短尺。
过了两刻田尔耕入殿,身后跟着两名仵作,一名司法监书吏。
仵作背着木箱,进门便跪。
“臣田尔耕,参见皇爷。”
朱由校没让他起身。
“东西带来了吗?”
田尔耕抬手。
校尉将一只封死的木匣放到殿中。
木匣外贴著三道封条,上面有南湾旧港锦衣卫、当地仵作、东厂复验三处押印。
魏忠贤看了一眼封条,低声道:“皇爷,奴婢验过,封没破。”
朱由校道:“开。”
封条割开。
木匣内铺着白布。
白布上,是几块编号过的骨片,还有两截焦黑的小臂骨。
殿内气味很轻,却压得人胸口发堵。
朱由校盯着木匣。
“说。”
为首仵作磕头。
“回皇爷,尸骨多为幼童。骨端切口整齐,有刀痕。部分骨面有火烤痕,非焚尸所致。”
朱由校拿起短尺,敲了敲案面。
“说人话。”
仵作咬了咬牙。
“有人把肉剔下后,又用火烤过骨肉相连处。”
御书房里没人开口。
朱由校看向另一名仵作。
“你验的牙印?”
那仵作年纪更老,额头贴着地。
“回皇爷,臣验过七块骨片。牙印大小不一,其中三处为成人齿印。还有两处齿痕很浅,应是少年。”
魏忠贤手里的佛珠停在半空。
田尔耕抬头。
“皇爷,仵作不敢写死,只在折上写疑似。”
朱由校道:“朕要听真话。”
老仵作把头磕在地上。
“这些孩子,大概率是被人活着分食。至少有几具,死前受过伤,骨缝有血痕。”
魏忠贤骂了一句。
“畜生都干不出这事。”
朱由校拿起案上的鲁班锁。
那锁是他下午做的,榫头咬得很紧。
他两指压住,木件发出一声裂响。
第一只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