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高丽王廷开脱,那就先查你和蒲家有没有银钱往来。
周文台的前车,还没凉透。
都察院班列里,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朱由校扫了一眼。
“礼部。”
礼部尚书只得出列。
“臣在。”
“若藩属截杀上国天子亲军,按礼法该如何?”
礼部尚书喉咙动了动。
这题不好答。
答轻了,就是护贼。
答重了,就是自己给战争盖印。
他斟酌片刻,道:“当遣使问责令其交凶,若不奉诏,削其封号,绝其贡道。”
英国公冷笑一声。
“人家杀了皇爷亲军,你还想着让他写检讨?”
礼部尚书怒道:“国事岂容武臣胡言!”
英国公道:“那你去,把三个锦衣卫从高丽王都要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回来,你替他们躺棺材?”
礼部尚书还要开口,朱由校敲了一下木尺。
殿内瞬间安静。
朱由校道:“周永春,你继续。”
周永春拱手。
“臣以为,此事不能只放在朝堂议,应立刻公之于众。”
百官一惊。
周永春道:“蒲氏吃人案刚过,天下百姓恨逆商入骨。如今蒲氏余孽逃入高丽,锦衣卫追缉失联,若朝廷压着不发,民间会说朝廷怕了藩属。”
“可若张榜告知,高丽王廷暗护蒲氏余孽、截杀天子亲军,百姓会知道,这一战不是皇爷好战,是逆党逃到海东,仍想咬大明的根。”
朱由校不由暗暗点头,此人是个老六!
见皇帝微点头,周永春知道赌对了,继续道:“军费可从追赃债里出,名义可从失联案里立,民心可从蒲氏余孽里起,三者合一,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魏忠贤斜了周永春一眼,心中警铃大作,布号有人要抢我的位置。
朱由校笑了一声。
“周永春,你这是逼朕出兵?”
周永春立刻叩首。
“臣不敢,臣只是算账。大明的账,不能只算银子,也要算人命。”
这句话落下,武臣班列有人点头,文臣那边没人敢接。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圈住高丽半岛。
“蒲家案里,朕立了《大明百姓保护法》。朕告诉天下,大明百姓的儿女,不准上任何人的账本。”
“今日,朕再说一句。大明的兵,也不准死在藩属的暗沟里,还被人当成没来过。”
殿内不少人心里发紧。
这话已经定调。
朱由校道:“拟旨。”
内阁首辅出列,捧笏道:“臣在。”
朱由校道:“高丽王廷暗通蒲氏逆党,私藏大明海防图,扣押商船,贩卖盐铁,接应逆商余孽。锦衣卫三名天子亲军入境追缉,至今失联。”
首辅笔尖落下,一字不敢漏。
朱由校继续道:“命其十日内交出涉案王臣、蒲氏余孽、锦衣卫下落,开放王都、三港、北岸仓场,接受大明东厂、锦衣卫、兵部、钱庄账务司四方核验。”
他停了一下。
殿内连呼吸都轻了。
“逾期不奉视同谋逆,大明将以天兵问罪。”
首辅手里的笔停了半瞬,随后继续写。
礼部尚书硬著头皮道:“皇爷,十日是否太急?海路往返,恐怕”
朱由校看向他。
“他们给蒲家递消息的时候,不急吗?”
礼部尚书伏身。
“臣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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