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北线守了多年,这一次不守了。”
孙承宗抬头:“筑城非为城,乃为人心。今日臣领兵出境,仍是为大明人心。”
朱由校点头。
“朕信你。”
魏忠贤继续宣读。
“命卢象升、孙传庭为副帅,分掌军纪、粮台、民政接收。”
卢象升上前接印,手掌落在印匣上,没有多说。
“臣领军纪,军法在前,臣不避亲贵。”
孙传庭接印后拱手。
“臣领粮台,粮断一日,臣自请军法。”
朱由校看向二人。
“你们随军,不只是打仗,打下港口后,谁抢百姓一斗米,砍谁头。谁敢私藏一两银,砍谁头。”
卢象升道:“臣记下。”
孙传庭道:“臣会把账算到每一仓、每一船、每一营。”
朱由校转向李定国。
李定国身披轻甲,腰间挂著两支短铳。少年将军还年轻,可这几年从南到北,从宗室到孔家,他杀出来的名声已压住半个军中。
“李定国。”
“臣在。”
“你为先锋大将,陆路第一刀由你下。”
李定国跪地叩首。
“臣请先登。”
朱由校把一枚先锋令丢给他。
“别只想着先登,朕要的是你活着带兵回来。”
李定国接令:“诺。”
台下新军中响起一声低喝,很快被军官压下。
朱由校没有责怪。
兵要有火。
只要火烧向敌人,不烧自家粮仓,就够了。
他打开《平朝战略》。
黄纸上,朱笔画了三条线。
“第一路,北方军区出二十万新军,自东界大河压境,三十日内夺北岸三城,封仓、封桥、封铁场。”
孙承宗应道:“北路不求快,先断其筋。”
朱由校道:“第二路,戚金率海军封锁外港,陆战队五万,由南海门登陆,直取王都侧翼。
旧王廷若开城交人,留宗庙,不留兵权财权,若闭门抗旨,火炮开路。”
戚金上前一步。
“臣,领命。”
朱由校看他:“戚都督,海上归你,若番船趁机试探呢?”
戚金答得很短。
“击沉。”
“若挂中立旗?”
“查旗,查货,查炮。三项不清,击沉。”
朱由校笑了下。
“很好,别跟红毛病学嘴皮子,大炮射程之内,才有真理。”
几名年轻军官低头忍笑。
魏忠贤也想笑,但忍住了。
朱由校指向第三条线。
“第三路,银行账务司、格物医官、宗室学堂随军。每下一地,先贴三榜。”
“第一榜,归籍者给粮。”
“第二榜,交兵器者免死。”
“第三榜,窝藏逆党、截杀大明军民者,全族入罪。
台下文武随军官员听到这里,心里全明白。
这不是打一仗就走。
这是带着大明新法过海。
孙承宗看着那三条线,开口道:“皇爷,若当地豪族裹挟百姓守城,臣请先分粮,再攻心。”
朱由校把木料放下。
“可以。但朕只给一次机会。”
他抬手,指向校场外那些整齐军阵。
“诸将听着,朕不许你们滥杀归籍百姓,也不许你们当善人丢大明兵的命。”
“披甲者,杀。”
“持械抗法者,杀。”
“借百姓为盾者,杀。”
“归籍听令者,给粮、给田、给活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有人会骂朕狠。”
台下无人接话。
朱由校继续道:“朕不在乎,国战一开,不是请客吃饭,大明给饭也给刀,听话有饭吃,伸爪子就剁爪。”
骂名他来担,活路给百姓,刀给军队。
卢象升拱手:“皇爷,军纪如何落?”
朱由校道:“军法司随军,大明军犯百姓,按大明律从重。敌方百姓犯军,按战时条例从重,你卢象升亲掌军纪。”
卢象升道:“臣要一道便宜行事之权。”
朱由校看向他:“准。”
卢象升再拜:“臣谢恩。”
孙传庭问:“王廷旧账若焚毁,如何接收田册?”
朱由校把另一册文书递过去。
“用钱庄账务司新法,先查粮仓,再查水利,再查盐铁,最后查户。谁家粮多,田少不了。谁家奴多,账也少不了。”
魏忠贤在旁补了一句:“孙大人放心,东厂已备好三百名查账番子,算盘打得比刀快。”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魏公公的人若敢乱伸手,臣也查。”
魏忠贤嘿了一声:“孙大人尽管查,咱家的人要是手不干净,剁了就是。”
朱由校看着二人,很好还没出兵,先互相咬住,要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皇帝的平衡。
谁都能立功,谁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