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半路卢象升的骑兵从侧道杀到,两军在城外土道相撞。
李贵亲兵护着主将后撤,王廷禁营结阵迎上,明军骑兵没有硬冲枪林,两翼转轮火枪打断阵脚,后方步兵投出手雷。
在明军热武器的攻击之下,李贵中军旗已经退向城门,这一退前堤守军全看见了。
有人喊:“中军走了!”
“王军退了!”
“城门要关!”
孙承宗没有给他们重新整队的机会。
“炮兵前移,打北门外垒。”
炮车推过浮桥,炮兵重新架炮,工兵把木板垫到炮轮下,测距手举旗报数。
天启二号大炮对准城外壁垒和北门箭楼。
第一轮清垒。
第二轮断墙。
第三轮压门楼。
城墙上守军刚要放滚木,炮弹便打穿箭楼木架。碎砖木屑落下,守军被迫后退。
李贵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封北门。
副将急道:“外头还有两万兵!”
李贵按住城门绞盘:“放进来,明军也进来。”
副将哑口。
城外溃兵冲到门下,哭喊著拍门。城头守军不敢开。明军步兵从后压上,军法官举榜高喊。
“弃械者免死!”
“归籍登记,给粮治伤!”
有东藩兵丢刀跪下。
先是十几个,接着几百个,再到成片。
王廷军官想砍降兵,明军火枪先一步打倒他们。
李定国带先锋从江堤侧面压来,见卢象升已控住北门外街口,笑了一声:“卢大人,你这绕得够狠。”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你若早到,还能分你一半。”
李定国翻身下马:“那我去拿城门。”
孙传庭赶到前沿,直接打断:“不许乱冲,炮清门楼,步兵控两侧,工兵拆障。”
李定国摸了摸鼻梁:“孙大人,晚辈只是说说。”
孙传庭道:“军中无戏言。”
北门箭楼被重点清除后,明军工兵推上破障车。
城门内被石木堵住,外面还有溃兵。明军没有直接开炮打人,而是先收降兵,再清出射界。
李自成带两名校尉从侧巷钻出,身上沾著灰。
“东仓火油标了,王廷兵正在搬火把。”
孙承宗已入江北中军临时帐,听完只问:“能拦多久?”
李自成道:“半刻。”
孙承宗看向卢象升:“带两营入东街,先控粮仓。”
卢象升抱拳离去。
孙传庭同时下令:“北门再打一轮,打绞盘上梁,不射门洞人群。”
炮兵校准后开火,城门上方横梁断开,门板向内歪斜。工兵趁机上前,铁钩扣住门缝,二十人合力拉拽。
北门被撕开,城内东街传来短铳声。
卢象升赶到东仓,正撞见王廷兵举火靠近油坛。
转轮火枪一排打过去,举火的人倒在仓门前。
军法官带人贴封条,账务司小吏抱着册子冲进仓内。
小吏边跑边喊:“先封火油!再点粮袋!”
李自成站在墙头,看见书院那位崔山长正带着家丁往南巷跑,车上盖著破布,车轮压得很深。
他跳下墙,拦在巷口。
崔山长停住脚步:“你是何人?老夫乃城中士林领袖。”
李自成把短铳抬起:“白日喊守城,夜里运银子。领袖这活儿,真肥。”
崔山长脸色一变:“胡言!车上是书。”
李自成掀开破布,银锭露出来。
他看向旁边校尉:“记名,别杀。让百姓明日看榜。”
校尉问:“他若跑?”
李自成把草棍咬回嘴里:“腿打断也算活着。”
西京重镇的抵抗在午后结束。
十万东藩守军,除王廷禁营一部护着李贵从南门突围外,其余或降或散。
城内没有庆功。
军法营先控街口,医官设棚,粮仓封账,炮兵清点弹耗。士卒按营归队,谁敢入户,军法官当街拿人。
孙承宗走到北门内,看着被炮火打残的门楼,又看了看被收拢在街边的降兵。
李定国过来抱拳:“大帅,第三城克复。”
孙承宗点头:“嗯。”
孙传庭递上初册:“粮仓保住两座,东仓火油未点,水寨船二百九十一艘可用。炮弹消耗多两成,步兵伤亡比预估少四成。”
卢象升也回来了:“城中民户已贴榜,强征民夫营册寻到一半。”
孙承宗接过营册,翻了两页,合上。
“先救人,再问罪。”
李自成押著崔山长从巷口走来,车上银锭被一箱箱搬下。
崔山长跪在地上,还想开口。
李自成踢了踢银箱:“大帅,这人说车上是书。”
孙承宗看向那几箱银子。
“那便让他明日当街读一读。”
西京重镇失守的急报送到王城时,海上的风正往南压。
王宫外朝争论不休,有人说要向天朝请罪,交蒲氏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