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翼身子一顿,孙承宗用笔在舆图上点了点王都方向。
“本帅只要三件事。”
赵翼忙道:“请大帅示下。”
“第一,王廷交出兵权,所有营兵、私兵、水师残部,入大明军册。”
“第二,港口、盐铁、钱粮、田亩,交账务司清查,王廷不得留私账。”
“第三,王都开门,设大明布政、按察、都司三衙。东藩去国号,改行省。”
赵翼脸上的血色退尽。
他来之前想过割地,想过赔银,想过送质子。
可孙承宗开口,直接要了东藩的根。
赵翼颤声道:“大帅,这与灭国何异?”
孙承宗看向他:“你说对了。”
赵翼跪在地上,呼吸乱了几拍。
他知道这句话一旦传回王都,殿中那些人会疯。
李倧也会疯。
可大明已经不需要他们点头。
赵翼再叩首:“若大王不允呢?”
孙承宗把笔放下。
“那本帅便亲自去王都取。”
赵翼抬头:“大帅,王都尚有军民数十万。”
孙承宗道:“所以本帅愿给你一次传话的机会。”看向亲兵。
亲兵捧来一道军令,孙承宗将军令放到赵翼面前。
“明日午时前,王都开门,王臣出城受检,豪族交账,军械入库。迟一刻,炮军前移十里。迟一日,按逆城处置。
赵翼双手捧著军令,手腕压得很低。
他还想说什么,孙承宗已转身回到主位。
“赵翼。”
“臣在。”
“你们不用再解释锦衣卫的死。”
孙承宗看着地上的血旗:“去跟他们解释,本帅不听。”
赵翼额头磕在地上。
孙承宗拿起案上的令箭,放到亲兵手中。
“送赵使回去,银车封存,囚车留下。”
赵翼猛地抬头:“大帅,那些财宝”
孙承宗看都没看他。
“入库查账。”
李自成笑了一下:“赵大人,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别再拿银子试探天朝胃口,大明这次吃的是地图。”
赵翼抱着军令,起身时膝盖一软,被随从扶住。
他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承宗仍坐在主位,翻开下一卷账册。
“带他出去。”
赵翼回到王城,使臣车队进了外门,银车没了,囚车没了,随行官员少了一半。
城门口的禁军看见他空手回来,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问:“赵大人,天朝收了银没有?”赵翼没答,怀里只抱着一道军令。
宫门外内侍早已等候,赵翼刚下车,便被带入外朝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李倧坐在御座上,一夜未眠,冠带歪了半寸。
百官分列两侧,王公贵族也来了不少,平日里不常入朝的几家家主,此刻全站在前列。
赵翼跪在丹墀下,将军令举过头顶。
“大王,臣奉命入大营求和,已见征东大帅。”
李倧身子前倾:“天朝怎么说?”
赵翼喉头动了动,还是照着孙承宗的话开口。
“第一,王廷交出兵权,所有营兵、私兵、水师残部,入天朝军册。”
殿内立刻起了杂声。
赵翼没有停。
“第二,港口、盐铁、钱粮、田亩,交账务司清查,王廷不得留私账。”
几名豪族家主当场抬头。
“第三,王城开门,设布政、按察、都司三衙。东藩去国号,改行省。”
最后两个字落下,大殿像被抽去了声响。
李倧盯着赵翼,半晌才问:“他真这么说?”
赵翼叩首:“一字不差。”
李倧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砸在地上。
玉镇碎裂,碎片滚到左议政脚边。
“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指著殿外骂道:“本王世受册封,年年入贡,岁岁奉表。天朝要查账,本王允了;要逆商,本王交了;要银,本王也备了。如今他一句改行省,就要本王祖宗社稷?”
李倧又看向赵翼:“你没求?”
赵翼伏地:“臣求了。”
“你没哭?”
“臣哭了。”
“那他呢?”
赵翼闭了闭眼:“孙承宗说,旧礼没了。”
李倧胸口起伏,手按在御案上,指尖压住裂开的漆面。
左议政跪出来:“大王,天朝不是来议和,是来灭国的。”
一名宗室王公也出列,袍摆拖过砖面。“大王,一旦开门,我等爵位不存,封田入册,家兵解散。到那时,王室是笼中鸟,士族是案上肉。”
户曹判书急道:“可西路已败,海防已灭。再打,城中百姓怎么办?”
那宗室王公转头看他:“不打,百姓就能活?天朝入城后清田亩、查盐铁、收私账,你家那三处盐井,能藏得住?”
户曹判书脸色一变。
旁边一名豪族家主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