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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南征1(1 / 2)


军报一式三份。

一份送秦良玉中军。

一份送后方账务总营。

一份由快马送往安南王都。

那名安南信使被放走时,双腿还在发软,回头看了一眼龙牙隘。

寨墙没了。

鼓楼没了。

可明军的旗、账桌、药棚、炮位、木轨都在。

他不敢再看,抓着缰绳往南跑。

安南王都,夜里还未闭宫门。

军报送到殿上时,安南国主李维祺正与群臣议边。殿内摆着北境图,龙牙隘的位置还插著一枚黑木牌。

在他们原本的估算里,龙牙隘至少能拖十五日。

若遇雨,能拖二十日。

若明军染瘴,便能拖到他们请和。

阮文绍的军报摊开后,殿里没人先说话。

礼官的手指压在袖口里,越压越紧。兵部官员盯着“炮道”两个字,嘴唇抿成一线。

李维祺看完最后一行,手里的玉柄扇落在案上。

“他们封粮仓?”

没人答。

“他们登记民户?”

还是没人答。

李维祺抬头,看向地图。

龙牙隘那枚黑木牌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明军不是来讨一道降表。

也不是来抢一笔银子。

他们带着炮,带着账册,带着工兵和医官。

他们要把山路变成官道,把寨子变成仓站,把安南写进大明的疆域。

缅甸北境,西路先锋停在黑水河东岸。

河不宽,水却浑,漂著烂叶和死蛇,河对岸的山林藤蔓缠着老树,几处断桥垂在水面上,木桩被人从中间砍断,切口还新。

秦邦屏站在河岸边,手里握著马鞭,没往前看太久。

“斥候回来几个?”

亲兵抱拳:“派出十二队,回八队。两队遇毒箭,一队踩陷坑,一队失踪。”

秦邦屏把马鞭往掌心一敲。

“失踪那队,最后在哪?”

“前方三里,象鼻坡。”

旁边一名白杆老卒咬著草根,低声骂了一句:“这些蛮子不敢正面打,就会藏林子里放冷箭。”

秦邦屏看他一眼,老卒把草根吐了,脖子仍梗著。

“秦帅,咱们白杆兵什么时候怕过山林?给末将五百人,今夜摸过去,把象鼻坡烧干净。”

秦邦屏没有答,转身看向工兵游击。

“河岸能走吗?”

工兵游击蹲下抓了一把泥,搓了搓。

“能走但要垫木,沿河修临时栈道绕过断桥,三日可通炮车,今日能先过步兵。”

“修。”

“诺。”

那老卒眉头压下去:“秦帅敌人在林子里等,咱们修路他们就跑了。”

秦邦屏走到他面前。

“他们跑,是好事。”

老卒一怔。

“他们不跑,你就想用命换路?”

老卒喉结动了动:“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秦邦屏转头看向全营:“传令,所有人不得入林追敌。斥候两队一组,火枪手随行。工兵沿河修栈道,医官每日验水。各营饮水,必须烧沸。”

队列里有人交换眼神,又是烧水,又是验水,又是修栈道,仗还没打,锅先架起来了。

那名白杆老卒没忍住,低声嘟囔:“咱们是来打仗,不是来开茶铺。”

秦邦屏听见了,抬手喝道:“拖出来。”

两名亲兵上前,把老卒按到泥地上。

老卒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喊冤。

秦邦屏道:“杖二十。”

军棍落下。

啪。

老卒牙关咬住,额头贴著泥,背脊一下绷直。

啪。

周围白杆兵的手指扣紧枪杆,有人把眼往旁边挪。

秦邦屏站在原地,等二十棍打完,才开口。

“你死在敌刀下,是战死。”

他俯身,看着老卒被雨水糊住的脸。

“你死在一口脏水里,是蠢死。”

老卒嘴角沾泥,抬手撑地,手指掐进湿土里。

“哎哟,疼记住了。”

秦邦屏起身。

“全营都给本将记住了。”

“南疆可怕的不是几个土兵,不是几支毒箭。是这水,是这林子,是你们觉得自己打过几场胜仗,就能拿命去赌。”

没人再说话,医官营的铜锅很快架起,火苗舔著锅底。石灰袋、药包、烈酒坛一字排开。工兵砍竹,削桩,沿河架起窄栈。火枪营站在外围,枪口对着林子。

林中偶尔飞出一支箭,箭头发黑,扎在木盾上,冒出一小点湿亮。

火枪手没有乱。

“左前二十步,藤后。”

砰。

一声枪响,藤叶后滚出一个人影,身上裹着树皮,手里还抓着短弓。

第二个下午,栈道推进到象鼻坡下。

失踪斥候找到了三个。

两具挂在树上,一具落在坑里。坑底插著削尖的竹刺,竹尖上抹了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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