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南征定10“贫户去南边领田，领到了大户派人去收，贫户变成大户在南边的佃户。这主意，打得比朕都精。”朱由校看著名单，嘴角的杀意更重。
李自成咬牙，捏著拳头：“陛下，那些土财主心黑得很。没活路的泥腿子拿了十两银子买命，拖家带口往南走。”
“大户坐在家里，凭空就在南疆得了几百亩上好的良田，这是喝人血！”
朱由校冷笑一声。
“你派人去传话，暗里放出风去，告诉那些大户，想买随便买，买完了去南疆。”
李自成一愣。
“等他们把人送到了南疆，地分下去了，秦良玉在那边等着呢。”
朱由校端起茶杯，吹去浮叶。
“传旨南疆军府，南疆新田只认户主本人的指纹和印信。”
“敢有豪强派人去收租、要地的，按敌国余孽论，就地正法。不管他拿了什么借条字据，一概作废。”
李自成眼睛亮了：“陛下这一手高！让他们掏路费帮咱们迁人，到了地头再把黑手剁了。”
“去办吧，盯紧那些爪子长的。”
三人退下，朱由校看着窗外，春风已经有了暖意。
临近中午，大批厂卫和顺天府衙役冲上街头。
大红皇榜贴满了京城的城门和各大街口，浆糊还没干，榜下就挤得水泄不通。
“陛下有旨！再开南安、缅宁两省！”
“招流民、无田农户、百工匠人南迁！”
“每人授田十亩！免税三年！”
“户发五两安家银，官府借贷造屋！”
这几句话一出，人群像被丢了块火炭，轰地一下炸开。
外围，一个穿着破草鞋的干瘦汉子盯着人群。
他叫赵槐，为了帮父亲还赌债，卖了家里良田，他带着老娘、婆娘和三个孩子一路讨饭来到京城，前些天父亲病死在路上。
老娘前天开始咳血，最小的女儿饿得连哭都没了声，软绵绵地趴在婆娘怀里。
赵槐本来在墙根下等死，听见动静拼命挤了过来。
“这位爷。”赵槐拉住一个青衣小厮的袖子，“刚刚才念的，每人十亩地，是真的？”
小厮嫌恶地甩开他，拍了拍袖子：“皇榜还能有假？去岁就已经去了一批到朝鲜省。”
赵槐没听见后面的话，满脑子只有一句。
每人十亩。
他家里有六口人，六十亩地。
朝鲜省移民他可是知道的，去岁往朝鲜安家的汉家子弟，现在可是过上了地主老爷的生活，上一次他就因为晚了一天报名，就没拿到名额。
赵槐转过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墙根下的婆娘和孩子，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去哪报名？”赵槐突然大吼一声。
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让开半步。
“顺顺天府衙门。”有人指了个方向。
赵槐转头就跑。
他要赶在别人前面。
六十亩地，就是死在路上，他也得给儿子把这块地挣下来，这是改命的机会。
天启九年，三月。
登州府衙门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赵槐抓着怀里的布包，布包里是三样东西，一面刻着“赵槐”名字的户籍木牌。
一张盖著顺天府大印的南安省临时田契，还有一张中央银行的三十两银票。
十亩地，赵槐今年三十二岁，他爹是个赌鬼，把家里的旱田全败光了。
婆娘李氏给地主家洗了十年衣裳，手背上全是冻疮，长子石头十二岁。
女儿还小，病了多日的老母亲，在路上官驿的到了免费救治，病情得到缓解。
“爹，咱们真去南边？”石头在旁边小声问。
赵槐瞪他一眼，声音发著狠：“去，不去就饿死。十亩田，死了也得埋在那地里。”
队伍动了，沿途的景象让赵槐看直了眼，脚下是灰白色的水泥路。
沿途每隔三十里就有个大棚，门口挂著“大明驿”的牌子。
排队，交木牌。
驿卒麻利地给他们一家六口打了热粥，一人两个杂粮面馍馍。
旁边还有医官，挨个翻眼皮看舌头，有发热咳嗽的当场灌一碗苦药。
队伍到了通州渡口，换水路南下。
这天晌午，赵槐一家正排队等上船。前面突然起了骚乱。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带着几个家丁，跟渡口登船的通判吏员站在一起，胖子手里拿着一叠十两的碎银子。
“都听好。”吏员扯著嗓子喊，“南边那是瘴气林子，去了也是死。刘员外心善，十两银子买你们的田契和名额。拿了银子回原籍买几亩薄田，总比去送死强。”
前面几户不肯换，家丁直接上去推搡，把人往队伍外头赶。
“不换不给上船。”吏员冷著脸。
赵槐排在后面，脸色全白了。眼看着快轮到他，那个家丁一把拽住他的领口。
“你的，拿来。”
赵槐抱住怀里的布包，语气坚决道：“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