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他们说话，还是替南京旧商会说话？”
那官员后背一紧。
“臣不敢。”
“镖局、车行、船帮若守规矩，可以挂靠皇家物流，接短途派送，接乡镇支线。朕没砸他们饭碗。”
朱由校语气突然一冷：“朕砸的是拦路勒索、夹带私货、欺行霸市的黑饭碗。”
那官员退回队列，不敢再吭声。
兵部尚书出班。
“陛下，皇家物流既已盈利，臣请拨一部分用于边军军属寄送物资。辽东、南疆、朝鲜省军户相隔太远，家中冬衣常送不到。”
户部尚书马上开口：“可以，但要列明范围，边军军属可减免，不可让地方冒名顶替。”
工部尚书也凑上来。
“臣请增加军需专线，平日不占急报马道，战时可直接转为军运。”
兵部尚书看了他一眼。
“这个好。”
两人难得站在一边，朱由校听着底下争论，手指在御案上点了几下。
“皇家物流盈利，不是让你们分肥的。”
殿内争声停下，朱由校继续道：“一百万两，三成修路修桥，二成扩建仓房和车船，二成补贴百姓家书、军属包裹，一成作为赔付准备，一成奖给做得好的集散中心。
户部尚书迟疑。
“陛下，还有一成？”
“留给东厂、锦衣卫、黑衣营。”
朱由校看向魏忠贤和田尔耕。
“查私货，查偷拆，查地方豪强插手，皇家物流越挣钱，盯上它的人越多。”
魏忠贤立刻躬身。
“奴婢明白。”
朱由校拿起一封家书样件。
“朕最在意的，不是一百万两。银子没了还能抢，路通了，人才活。”
他把家书递给殿前小太监，让百官传看。
“这是从安南赵家堡寄回山东的信，老百姓靠皇家物流给姐姐报平安，以前他们走到哪里死在哪里，家里人几年都不知道。”
家书在百官手中传过，有官员看见上面的字，皱了皱眉头。
信里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地种了，屋修了，孩子进学堂了，别卖田，活下去。
这些话粗得很，却比朝堂上许多奏疏更重。
朱由校靠在御座上。
“以后大明百姓迁到朝鲜，迁到南疆，迁到更远的地方，只要皇家物流能到，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被朝廷丢了。”
户部尚书低头拱手。
“陛下所言极是。”
“还有商人。”
朱由校看向殿内几名主管商税的官员。
“小商户不用在大商会门口求车位，不用被镖局宰一刀，不用带着货冒险走几千里。只要货品合规，交钱，封签，送达。”
他停了一下。
“这就是规矩。”
早朝之后，皇家物流盈利百万两的消息传出宫门。
京城南市最先知道。
一个卖针线的小商贩听说苏州样货能十五日到京，转头就去集散处问价。
后头一个穿绸衫的管事不耐烦，伸手把小商贩往旁边一扒。
“三文钱的破箱子，也配排在我家老爷前头？”
窗口后的断臂老兵抬起眼皮，木棍横在柜前。
“有货牌，排队。没货牌，滚后头。”
管事讪讪后退，小商贩这才又问道：“我就一小箱针线，也能寄？”
窗口后的退伍老兵看了箱子一眼。
“能，轻货，京城到保定，三文。要不要保价？”
小商贩咬牙。
“保，丢了赔不赔？”
老兵指了指墙上的告示。
“按价赔，你少报少赔，多报验货加钱。”
小商贩掏出铜钱，脸上又疼又喜。
“成，比我自己跑一趟便宜。”
另一边，一个书生拿着信，犹豫半天。
“寄南京，要几文？”
“普通六文，回执十文。”
书生摸出钱。
“回执，我娘许久不知我消息，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队伍后头有人偷笑，书生的脸红了一下，到底还是坚持走完流程。
信被封进油纸袋，盖上印戳，和上百封家书放进同一个信袋。
几日后。
南京一座老宅里，几名旧商会主事坐在阴暗的厅中。
桌上摆着一份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大明皇家物流，上月净盈百万两。
一个白须老者把茶盏重重放下。
“百万两？再让它跑两年，江南商路可就没我们的事了。”
旁边的中年人压低声音。
“山东那条线折了，鲁兴也被押进京，再动手风险太大。”
白须老者冷冷看他。
“不动手，等著朝廷把车行、船帮、仓栈全收走？到时候咱们的生意可就没了，都等著饿肚子”
厅外有人快步进来，递上一只小包，是一块皇家物流的空白货牌。
白须老者拿起货牌，在光滑的竹面上轻轻抚摸。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