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先把深井的人弄出来。”还没说完便被朱慈照打断,“孤去开风门,开抽水机。”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
“那图纸呢?”
“主犯可以追。”朱慈照抬手指向七号井,“活人没了,就什么都补不回来。”
郑成功没有犹豫,抽出短刃。
“暗卫,跟我来!”
矿道狭窄,私兵手里的火铳根本排不开。
郑成功没有硬冲,带着两名暗卫贴著岩壁往前。
前队刚和守卫撞上,后队便侧身接上。
短刃、刀鞘、铁钩,在矿道里轮番落下。
一名私兵刚抬起火铳,郑成功已经逼到近前。
刀背砸中手腕,火铳掉进煤泥。
另一人想后退,暗卫从侧面撞上去,将他压在铁轨旁。
郑成功没有停,急忙变阵:“前队换后队!守住岔口!”
升降机就在前面,黑脸监工带着十几人守在井口,看见郑成功,抡起铁鞭便抽。
郑成功侧身避开,铁鞭擦著岩壁打出火星,黑脸监工抬脚踹来。
郑成功没有退,肩膀撞进对方怀里,刀柄砸在他下巴上。
黑脸监工后退两步,郑成功一脚踢中升降机刹轮,铁笼停住。
两个正要往井下运人的看守没站稳,摔在铁笼旁。
“夺下来了!”
暗卫喊道。
郑成功一把拉住升降机摇盘。
“七号井,放人!”
另一边,朱慈照带着光头暗卫钻进蒸汽机房。
两名私兵正往锅炉里添料。
朱慈照冲过去,一脚踢开煤铲。
“停火!”
私兵回头便骂:“哪来的杂碎,滚出去!”
光头暗卫扑上去,将人按倒。
朱慈照抓住抽水机的阀柄。
“风门先开!”
“抽水机不能停!”
一名暗卫急道:“殿下,账房那边正在烧图纸!”
朱慈照没有回头。
“让他们烧。”
“先把井下风送进去。”
他用力扳开风门,山腹里传来沉闷的风声,另一台抽水机被重新点燃,蒸汽顺着铜管冲进机体,井下积水开始往外排。
七号井的铁门被郑成功带人砸开,里面挤满了工匠和劳工。
有人手上戴着镣铐,有人背上满是鞭痕,有人已经被赶到最深处,脚下就是浑水。
“往升降机走!”
郑成功站在井口,声音压过混乱。
“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
“先送孩子和伤重的!”
一个老工匠拽住铁栏,哑著嗓子喊。
“外面也封了!”
“跑不掉了!”
郑成功看着他。
“不是让你们跑。”
“是带你们回去。”
老工匠愣在原地。
下一刻,升降铁笼落下。
一个又一个劳工被送出深井。
朱慈照站在风门边,看着人群从黑暗里出来,脸上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
忽然,光头暗卫从外面跑来。
“殿下!”
“总管不在石厅!”
“甲字窑的图纸箱也不见了!”
郑成功刚从七号井出来,肩头沾著血。
“他走了哪条路?”
一名救出的杂役指向废弃炮材仓。
“总管以前从那边进过暗渠!”
郑成功转身便走。
“我去。”
废弃炮材仓里堆满生锈炮箍和断裂铁架。
总管抱着一个铁皮图纸箱,正往暗渠口钻。
郑成功堵在他前面。
“放下箱子。”
总管回头,手里多了一把短铳。
“一个孩子,也想拦我?”
总管抬手开火。
砰!
铅丸擦过郑成功肩头。
衣料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郑成功脚下没停,总管再要装填,郑成功已经撞到他面前。
短刃挑开短铳,总管抡起铁皮箱砸来。
郑成功抬臂挡住,肩头伤口被震开,他闷哼一声,刀鞘横扫总管膝窝。
总管跪倒,图纸箱脱手,砸在地上。
郑成功一脚踩住箱子,短刃抵在总管咽喉前。
“箱子留下。”
总管喘着气,忽然笑了。
“你们抓了黑石沟又如何?”
“图纸早就送出去了。”
郑成功没和他废话,暗卫冲进炮材仓,把总管拖走。
朱慈照赶到时,郑成功正坐在废铁架旁包扎伤口。
朱慈照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伤得重吗?”
“皮肉伤。”
“下次别这么拼命。”
“箱子里有图。”郑成功低声道:“不能丢。”
朱慈照蹲下身,打开铁皮箱。
里面是分拆的图纸。
天启重炮。
蒸汽钻床。
炮闩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