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今日不把所有人都当成一类。”他指著解下铁镣的矿工、工匠和被拐卖者。
“被胁迫入矿的,恢复工籍。”
“被拐卖的,核实原籍,送归家中。”
“无家可归的,由地方先安置。”
“矿区拖欠的工钱,照工籍补发。”
一名老矿工抬起头。
“殿下,俺的工籍是假的,家也没了。”
朱慈照看着他。
“那就重新登记。”
“工钱照发。”
“你会采矿、会炼铜,可以留下做工,但不是在私矿。”
老矿工愣住了,朱慈照继续道:“黑石沟改为西方军区直属军工原料监管区。”
“矿务公开,账目公开。”
“地下工坊改为矿务局与工匠学堂。”
“愿意留下的,按工领钱。”
“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发安置田。”
人群里有人捂住脸。
有人低下头,肩膀一下一下抖著。
朱慈照又看向那些参与伪造文书的账房。
“被逼记账,却愿意揭发主网的,可减罪服役。”
“服役期间按劳记功,再敢作伪,罪加一等。”
老账房被人扶著站起来,朝朱慈照深深一拜。
“谢殿下救我一家。”
朱慈照摆手。
“回去找你家人,以后账本写干净些。”
老账房愣了一下,眼泪落下来。
朱慈照随后拿过一份新的分配册,看着八大家余孽说道:“此次查封资产,一部分赔偿被拐卖者和受害工户。”
“一部分补充军工保密体系,还有一部分设为工籍赎身与技工安置基金。”
“你们靠买卖人挣钱。”
“孤就用你们的钱,让以后的人不必卖自己。”
一旁的锦衣卫千户抱拳道:“殿下,张三陆仓已清点完毕。”
“从今日起,张三陆仓改编为皇家物流西北验货总站。”
“所有异常货牌、驿路和商道,统一复核。”
朱慈照点头。
“货该走,就让它走。”
“但以后谁想借粮袋运炮闩,借煤船送图纸,先问问验货总站答不答应。”
郑成功从后方走来,手里拿着一本航海日志。
“殿下,天津海防送来的。”
朱慈照接过日志,上面有西文,也有大明文字。
郑成功指著其中几页。
“三弧十字在海外还有船坞、据点。”
“他们已经拿到一部分大明技术。”
“还造出几艘战舰。”
朱慈照翻到最后,上面画著一条航线。
从赤湾出海,绕过数片海域,最终指向很远的西方。
旁边还有一行被反复描过的批注,汉家真正族地在海的另一边。
郑成功沉默片刻。
“和徐文爵以前说的话,对上了。”
朱慈照合上航海日志。
“把日志、图纸和案卷封存三份。”
“一份留军区。”
“一份走皇家物流送京备案。”
“最后一份,送去东宫。”
“是。”
数日后。
山口立起新的木牌。
西方军区直属军工原料监管区。
远处的矿道不再冒黑烟。
工匠学堂里,几个孩子正跟着先生认字。
朱慈照提笔,在卷宗首页写下一行字。
民可欺一时,国不可失一技;海可隔万里,敌不可纵一人。
就在这时,郑成功侧头问道:“殿下,您现在觉得,出宫是为了啥?”
朱慈照将笔收进盒中,望向西方。
“以前孤想看天下,如今才知道,天下也在看着孤。”
黑石沟的案卷封好以后,朱慈照和郑成功没有回京。
两人换了旧衣,绕开官道,继续往西走。
五天后。
山路边上,两个小乞丐蹲在石头后面。
朱慈照头发乱了,脸上全是灰,原本宽松的衣裳也磨出了好几个破口。他抬手摸了摸肚子,里面空得发响。
“小森子。”
郑成功靠在树下,正低头检查短刃。
“嗯。”
“临走前,你咋不提醒孤拿点盘缠?”
郑成功抬头看他一眼。
“殿下,你走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孤那叫微服。”
“微服也不能把银子留在桌上。”
朱慈照叹了口气,整个人往石头上一靠。
“现在好了。”
“孤怕是要成为大明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太子了。”
郑成功翻了个白眼。
“你自找的。”
“史上还没有偷跑的太子呢。”
朱慈照不服气。
“孤不是偷跑。”
“孤是巡查天下。”
“巡查天下前,先把肚子填饱。”郑成功说道,“不然巡查到一半,太子饿晕在路边,传回京城,皇爷还得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