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逃离朱慈照点头,没有移开目光。
锦衣卫把伤口清理过一遍,骆养性拿起新腕带,自己缠了两圈。
知府见他右腕行动不便,立刻上前接过最后一段布带。
“大人这处伤若一直不愈,恐怕会留下疤。”
“无妨。”
骆养性拉下衣袖。
“过些日子便没人记得它怎么来的。”
知府没有再问,知道得越清楚,今后越难脱身。
骆养性换完药,从袖中取出一块黄褐色香饼,掰下一小角扔进香炉。
烟气顺着炉盖散开,很快飘出窗缝。
朱慈照闻到香味,伸手按住怀中的油纸包。
陆宅东厢房旧书桌后面找到的香饼残屑,与书房里的气味完全相同。
宫制沉檀香饼。
香气偏沉,烧到后面会带一点苦味。
民间香铺没有配方,也不能仿制。
骆养性在陆家留下的,不止一枚金扣。
他进过东厢房。
还在那里停留过。
郑成功从衣内取出油纸,挑开一点缝隙。
两股香味没有区别。
“齿痕与熏香都对上了。”
朱慈照重新封住油纸。
“柳氏没有说谎。”
书房内,骆养性正在向知府交代最后几件事。
“刑场周围不要留闲人,监斩官换成你信得过的。”
“柳氏若喊冤,立刻堵住她的嘴。”
“行刑以后不必让人收尸,直接送去义庄,与陆家尸体一并烧掉。”
知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问道:“骆大人,陆家的事已经压下,柳氏也活不过三日,为何还要冒险焚烧全部尸体?”
骆养性整理袖口,没有回答灭门案。
“活人会说话,死人也会。”
“你若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头上的官帽便该换个人戴了。”
知府立即跪下。
“下官明白。”
骆养性站起身,示意锦衣卫收走药盒。
“明日先把秦仵作一家移到别处,三名随从也不要再住在一处。”
窗外,朱慈照与郑成功同时停住动作。
三名随从。
这与陆宅留下的三类刀痕正好对上。
柳氏昏迷前,看见骆养性的随从冲入宅中。
秦仵作又验出短刀、重背腰刀与狭长雁翎刀三种伤口。
郑成功亲自查看现场,也判断至少有三人同时动手。
骆养性现在要把三名随从分开,说明他已经准备切断最后一条能够互证的活人线。
知府站起身,低声问道:“若三个随从不愿分开呢?”
“他们会愿意。”
骆养性把装药的旧布扔进火盆。
“死人从来不会挑住处。”
知府捧着处斩文书,半天没有说话。
他终于听明白了,骆养性不仅要杀柳氏,也没准备留下那三名参与灭门的随从。
书房外传来护卫的脚步,一名锦衣卫快步走进院中。
“大人,西院排水渠的铁栅被人动过。”
骆养性转头看向后窗。
“封住所有水道。”
护卫立刻抽刀,朝书房后侧走来。
郑成功收起油纸包,先退进检修窄坑。
朱慈照没有马上离开,盯着知府手中的陆家卷宗,确认第一份供词已经烧毁,这才跟着郑成功钻回排水渠。
木制挡板刚刚合上,护卫便走到窗下。
刀尖挑开花盆,又敲了敲地面。
两名少年贴著湿冷砖壁,没有发出声音。
外面的人检查完窄坑,随即朝水渠入口走来。
郑成功伸手护住朱慈照后背,带着他继续往前爬。
两人没有返回耳房,而是沿另一条支渠转向院墙外。
身后的挡板被人掀开。
灯光照进水渠。
“里面有血!”
“他们就在水道里,追!”
郑成功抓住朱慈照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推。
“少爷先走。”
“你腿上有伤,自己快点。”
“我的伤不碍事,殿下倒是随时可能被人抓回去砍头。”
“孤若被砍头,你这护卫也不用领工钱了。”
“臣本来也没领过几次。”
两人一边爬,一边掀开前方的排水木板。
冷水冲进外渠,将郑成功留下的血迹冲散。
他们从别院东侧钻出,借着低墙遮挡绕进一条窄巷。
追兵赶到外渠时,水面只剩几片碎木,没有任何脚印。
郑成功靠着墙坐下,重新勒紧肩头布带。
朱慈照将空白处斩文书、香饼残屑与旧蹄钉依次摆在地上。
“提前盖印的文书,只能证明县衙预设处决。”
“蹄钉只能证明那几匹马去过陆宅。”
“熏香能指向骆养性,却能被他说成别人带去栽赃。”
“右腕齿痕对得上柳氏供述,他也可以说是被其他人咬伤。”
郑成功抬起头。
“还有陆宅的刀痕。”
“刀痕只能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