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散播谣言韩晋听见这句话，眼角抽动了一下。如今拿着骆养性的物证，骆养性又准备杀他灭口，哪里还敢回京城。
这一瞬的停顿，已经够了。
郑成功抬脚踢中旁边的木桶，桶盖飞起，里面半桶草料全部泼向韩晋。
韩晋闭眼侧头，雁翎刀顺势横扫，将草料连同木桶一起劈开。
刀势刚刚用尽，横梁上的第二根绳索便落了下来。
郑成功方才拉动的不是一根绳。
马厩用来吊草料的绳索共有三条，彼此穿过同一根横梁，第一根套住右臂，第二根正好落在韩晋身后。
郑成功抓住绳头，绕着木柱跑出两步。
绳索贴著韩晋腰间收紧，将他整个人拉向围栏。
韩晋用短刃去割，受惊的马匹却再次撞动木栏，围栏从中间断开，几根木杆连同绳索一起压住他的双腿。
他刚想撑地起身，郑成功已经踩住雁翎刀刀背，用腰刀架在他颈侧。
韩晋左手仍握著短刃。
两人僵持片刻，郑成功脚下突然发力，将雁翎刀踢进马槽。
“短刃可以刺中我。”
“可你刺下去以前，我的刀也能割开你的脖子。”
韩晋看了看架在颈侧的刀，又看向自己被木栏压住的双腿，最终把短刃扔到地上。
“你受了两处伤，还敢跟我换命？”
“我是护卫。”
郑成功抽出井绳，将他的双手反绑到身后。
“用自己的命换少爷的命，怎么算都不亏。”
韩晋趴在地上，没有再反抗。
郑成功先摸过他的护腕与腰带，随后从内衣夹层取出一只布包。
布包内放著四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金扣，扣面压着细密花纹，背后的断线仍是墨绿色。
第二件是一块青瓷茶壶碎片，边缘沾著已经干透的血迹。
第三件是一角墨绿色衣料，边缘被茶壶碎片割开，上面的血迹与瓷片正好连在一起。
最后一件则是折叠整齐的书信底稿。
郑成功将底稿展开，上面写着柳氏与所谓奸夫私通数年，准备夺取陆家钱财，又约定在申末动手。
书信没有署名，落款处却空出了私印位置。
旁边还有几行修改小字，写明哪些地方要模仿柳氏语气，哪些地方要添上陆怀仁撞破奸情的内容。
韩晋侧过脸，盯住那张底稿。
“那只是师爷写废的纸，证明不了是骆大人的命令。”
郑成功把底稿举到灯边，纸张右下方留着一行极小的批注。
骆大人口授，依此誊清。
“师爷连谁说的都写清了。”
郑成功将底稿折回原样，又把金扣放到韩晋面前。
“这一枚扣子，是柳氏从骆养性右袖上扯下来的。”
“茶壶碎片沾著骆养性的血，墨绿衣料又能与他缺了一角的袖口对上。”
“再加上这份假书信底稿，你藏得比城南那人更多。”
韩晋盯着几件东西，手掌在绳索中握紧。
“我留下这些，只是为了保命，从未想过替陆家翻案。”
“你想不想翻案不重要。”
郑成功把证物分别包好，全部塞进内衣。
“东西是真的便够了。”
韩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城南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把我们全卖了？”
“他至少比你开口早。”
郑成功没有把话说满，手指又在刀鞘上敲了两下。
“他还说，第三个人身上同样藏有物证。”
韩晋抬起头。
“城东那个用短刀的，最会给自己留后路。”
“他不会等到天亮，更不会留在原来的地方。”
郑成功看向货栈后门。
“他准备去哪里？”
“货栈外有看守，骆大人的人原本准备等他收到调令以后，从后门动手。”
韩晋挪动了一下被木栏压住的腿，绳索随即勒紧手腕。
“他若发现看守要杀自己，会先杀掉看守，再抢马出城。”
郑成功立刻想起先前探查的三处藏身点。
第三名短刀随从最早藏在城东货栈，韩晋却也出现在这里，说明骆养性已经开始调换位置，让他们彼此撞上，再由看守收尾。
韩晋辨出假调令，仍然带着物证出来，不是为了去义庄。
他也想逃。
郑成功将他拖到马厩木柱旁边，用绳索捆死，又将散开的马匹重新赶回围栏。
货栈前院很快传来木门撞击声。
有人喊道：“后院的人出来，骆大人有令！”
韩晋听见声音，脸色跟着变了。
“他们不是来传令，是来杀我的。”
“你如今才知道，似乎也有些迟了。”
郑成功沿马厩后墙翻出去，没有与前院来人交手。
他身上带着伤，连续擒住两名成年锦衣卫已经到了极限，第三名短刀随从又比前两人更谨慎，追进藏身处只会落入对方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