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栖轻笑一声，她贴近魏氏的耳朵，“夫人，不告诉我没关系，我自己会查。另外夫人房中那副观音像后面的册子，我倒是挺好奇的。”
“混蛋！贱人！”魏氏听到册子两个字就开始抓狂了。猛地抬手要往姝言栖脸上抓去，陆时沛已经一步跨上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人按在了地上。他朝两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押好！”
之后他朝曹文奎看了看，语气带着一些冷冽道，“曹大人，你愣着做什么？还是觉得还有那些环节遗漏了的？”
曹文奎早就已经瘫坐在堂上了，听到陆时沛的话才颤颤巍巍地说了句。“魏氏，你认罪吗。”
魏氏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肩膀还在抖。她把头抬起来，看着裴漱璋，又看着案上排开的那些东西了，血书、指甲、簪子、红绳。然后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把散落的发髻重新拢好，重新跪直了身子。
“认。都是我做的。囚禁是我让人锁的门，抛尸是我让魏管家扔进荷花池里的。跟旁人无关。我认。”
曹文奎看着魏氏，心里说不尽的苦，他手里的惊堂木又举起来三次，还没敢拍下去。
他转头看了陆时沛一眼，陆时沛盯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曹文奎这才狠下心把惊堂木拍下。“魏氏，罪证确凿，你可还有话要说？”
“没有，”魏氏说完便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堂外的人群又是炸开了锅，叫骂声、议论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曹文奎连拍了三次惊堂木也压不住。
衙役们横着棍子把人往后推，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几个文书奋笔疾书，把魏氏的供词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姝言栖看着她亲口认罪，长呼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毕竟她们的证据全是漏洞，就连裴漱璋所提供的证词也都是漏洞。
可别看现在的证据都有理有据，但每一环都缺少重要的节点。经不起推敲。就跟一辆马车，有车夫，有车厢，什么都有唯独缺个拉行的牲口。
但凡魏氏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就能发现其中的漏洞。到时候谁来都没有了。
所以她前面一直在攻魏氏的心。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其情绪失控。前面一直积累着，等到极限了，一点就能炸。
不过来也幸好提供证词的人是裴漱璋，因为是裴漱璋，所以她最后崩溃了。毕竟还有什么能比的上被自己的孩子背刺一刀？来的更崩溃？
……
曹文奎拿起惊堂木，颤抖着把惊堂木往案上一拍，“魏氏，你当堂指认属实，来人，给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案子结了的时候，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所有人的动作都跟着他僵住。
一个衙役从堂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个跟头。他连滚带爬地奔到堂前，单膝跪地，还没喘几口气就喊了一嗓子，
“大人！平津侯回来了！”
曹文奎手里的惊堂木啪地掉在了案上。
“完了……”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人群被冲开一道口子，一位穿着紫袍身姿挺拔，腰挂玉带，面容冷峻的男人，从马上下来。大步流星地往堂上走来。
平津侯裴延庆。他从京城赶回来了。
他走进正堂的时候蟒袍的下摆还沾着官道上的黄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角的肌肉却在微微抽动。
他走到堂中央，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魏氏，又看了看跪在另一边的裴漱璋，然后把目光转向堂上的曹文奎。
“曹大人好大的官威，审我的夫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曹文奎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边说着就要给配侯爷让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县太爷。“裴……裴侯爷！您不是还在京城吗？下官不知您回来了，下官失敬，下官有失远迎……”
裴延庆没理他，“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你是县太爷，做到你该做的位置上去就好。”
说着他的眼睛落在了陆时沛和姝言栖等人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
这让姝言栖感觉很不舒服。
“陆大人，裴某听闻大理寺在查家事。裴某回得急，没来得及递帖，失礼了。”
陆时沛没接他的客套。他上前一步，将姝言栖整个人挡在身后，只简单拱了拱了手，姿势不卑不亢，“侯爷回来得正好。裴漱玉的案子今日开堂，魏氏已经当堂认罪。既然侯爷到了，不妨一起听审。”
裴延庆看了他两眼，冷笑了一声，“听审？呵呵……陆大人。
你们大理寺的人，手伸得可够长。怎么，京城的案子不够查，跑到平津来查我侯府的家事了？”
陆时沛迎着裴延庆的视线，丝毫不避让。
“裴侯爷言重了。不是侯府的家事，是平津侯府的命案。”
“命案？”裴延庆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一角，那是皇帝御览过的折子，上面还隐约可见朱批的痕迹，“这是陛下批过的旧案卷宗。裴漱玉之死，县衙早已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