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锋看向邓桂香,邓桂香把头一撇。
王梅在灶房里,耳朵竖得老高。
苏山坐在椅子上,闷头喝水,不说话。
苏青坐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片刻后,苏锋喝了口水,看着苏河。
“你的意思是,因为怀孕了,就不分了?”
苏河点头:“爸,我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照应?”
苏民在旁边接了一句,“之前闹分家的时候,咋不说照应?”
苏河脸一沉:“老三,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苏民往前走了一步,“二哥,你这话说得,好象分家是我们逼你似的。上次是谁媳妇娘家来闹的?是谁要把二姐往火坑里推的?”
王梅差点鼓掌叫好。
“就是,就是。”
“老三!”苏锋声音不高,但苏民依旧不忿。
苏民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下撇,扯了扯了旁边苏蓝的骼膊。
“妹你说。”
苏蓝正端着茶杯看戏,被他这一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你干嘛?”她甩开苏民的手,瞪了他一眼。
苏民没松,又扯了一下:“你说两句呗。”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苏蓝。
苏锋端着缸子,目光扫过来。
邓桂香也扭过身子。
苏青抬起头。
王梅在灶房恨不得把耳朵伸过来。
直愣愣地盯着她。
苏山闷头喝水,也抬起了眼皮。
何巧巧笑容还挂在脸上,手搭在肚子上,眼神复杂。
苏河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也盯着她。
七八双眼睛,全落在苏蓝身上。
苏蓝端着茶杯,站在那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啥不妥啊。
“都看我干啥?”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我又不是户主。”
没人接话。
王梅想冲到堂屋。
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退回来。
苏民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妹,你就别谦虚了。”
苏蓝瞪了他一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苏锋咳咳两声:
“蓝儿,你说呢?”
她看了一圈,把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这个家,早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苏锋说了算。
现在嘛……
苏家乱不乱,你蓝姐说的算。
从她进入工会那天起,为家里人谋得资源。
这家里的话语权,已经逐渐向她偏移。
她自己也明白,只不过不是很在乎而已。
她把杯子递给苏民,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裤腿上似有若无的灰。
“爸,您问我,那我就说一句。”
她扫了一眼苏河,又扫了一眼何巧巧,语气平平淡淡的。
“分家不分家的,您说过的话,您心里有数。我那儿还有今天开会的报告没弄完,没工夫在这儿扯闲篇。”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屋走。
戏看得差不多了,
老娘可没有时间瞎眈误功夫,毕竟还有报告要完成。
卑微的牛马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邓桂香喊了一嗓子:“妈,饭好了叫我,我在屋里赶活儿。”
然后“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邓桂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那扇关上的门“啧”了一声:“这死样,脾气越来越大了。”
但她嘴角是往上翘的。
说着说着也起身说:“我去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
苏青顺势也说:“妈,我来帮你。”
苏民靠在门框上,抱着骼膊,嘴角那笑压都压不住:“妹说了,没工夫扯闲篇。听见没?扯闲篇。”
他把“扯闲篇”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尾音还带着点捉狭的得意。
说完也没再搭理堂屋里的人,转头抬手敲开了苏蓝的房门,脚步轻快得很。
苏山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杵在堂屋中间进退两难,活象个没头苍蝇,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灶房里的王梅眼瞅见自家男人这窘迫样子,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山,去把石头给我逮回来,这个臭小子玩雪玩疯了,到现在都没个人影!”
这一嗓子正好解了苏山的围,他象是得了特赦令,连声应着。
压根不敢多停留,急匆匆就抬脚往门外走。
一时间堂屋只剩三个人。
苏锋端着搪瓷缸,盯着苏蓝那扇关上的门,看了许久。
苏河脸涨得通红,叫了声:“爸……”
苏锋才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苏河。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这还能说啥?
家里没有人向着你们两口子。
苏河愣了一下:“爸,我——”
“我问你怎么样了”苏锋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