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了,天还是冷嗖嗖的,倒春寒赖着不走。
苏河两口子搬家,场面在何巧巧的张罗下。
置办得十分体面热闹。
其实也就是散点瓜子、糖块,可高兴了石头和妞妞。
苏父苏母忙着过去搭手帮忙收拾搬家。
苏蓝有时间都不会参与,更何况忙的脚不沾地。
锅炉房改造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苏蓝每天两点一线。
每天处理好马书记的日常工作,然后就往锅炉房跑。
盯进度、催材料、协调技术科和施工队的关系,跟个项目经理似的。
齐越周末雷打不动来报到,带着早饭在厂门口等她。
苏蓝啃着包子往锅炉房走,含混地说:“你说你图啥?处对象处到锅炉房来了,煤灰味比食堂饭味还重。”
“图你。”
苏蓝差点被包子噎死。
这人,说话越来越直球了。
三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改造终于收尾了。
张红专蹲在渠道旁边,盯着压力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章伯衡站在锅炉前面,手里攥着铁锹,没添煤,就那么站着。
技术科小王拿着本子,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压力,手都在抖。
“稳了。”
小王喊了一嗓子,“压力稳住了!”
张红专“蹭”地站起来,跑到压力表前面看了又看,扭头冲章伯衡喊:“章叔!成了!”
章伯衡没说话,把铁锹靠墙边放下,蹲下去,盯着炉膛里的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沟沟壑壑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周一上午,苏蓝把改造报告整理好,敲了里间的门。
马书记正戴着老花镜看文档,抬起头:“进来。”
苏蓝走进去,把报告放在桌上:“书记,锅炉房改造完成了。试压一周,各项指标都达标。煤耗降了百分之十六,比预期还高一个点。”
马书记愣了一下,拿过报告翻了两页,抬起头:“确定了?”
“确定了。技术科出的检测报告,张科长签的字,吴科长也核了。”
马书记靠在椅背上,盯着报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就一个字,但那个“行”字说得格外响亮。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抬眼看向苏蓝。
“小苏,你进厂也一年了吧?”
苏蓝应声回道:“快了书记,还差两个月满一年。”
“一晃就一年。”
马书记低声重复了句,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时间不算长,你手里的事倒是做得漂亮扎实。”
苏蓝垂着眼,没有贸然接话。
马书记放下搪瓷缸,身子微微前倾:“你入党了没有?”
苏蓝心头微跳,面上依旧沉稳,稳稳回道:
“书记,我之前在工会的时候,就递交入党申请书了。现在是组织上的培养积极分子,考察期还没结束。”
马书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嘴角微微扬起:“哦?什么时候定的?”
“去年秋天,田厂长让我写的申请。”苏蓝说得诚恳,“她当时说,我各方面条件还算扎实,就是进厂时间短了点,先放在积极分子队伍里慢慢培养。”
马书记眉梢微挑:“积极分子啊……”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水,语气笃定:“组织科那边,我帮你问问。看能把你的培养进度往前推一推不?”
苏蓝猛地一怔。
入党申请考察期不是一年吗?
马书记看着她愣神的模样,轻笑一声:“听傻了?”
苏蓝连忙稳了稳心神,语气带着顾虑:
“书记,我知道惯例都是考察满一年再考虑发展。我这才半年多,怕是不合规矩,太冒进了。我不想因为我个人,让您为难、坏了组织的原则。”
这番话说得懂事、知分寸,半点不贪功冒进。
马书记闻言摆了摆手,笑得坦荡通透,是老政工拿捏规矩的从容:
“一年的考察说法,是针对普通群众的常规尺度。党内从来没有死卡年限的硬条文。”
他目光落回苏蓝身上,字字诚恳、有理有据:
“你这样的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群众基础扎实。组织发展党员,看的又不是死熬年头。这样的同志不发展,发展谁?”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既是肯定,也是敲定。
苏蓝站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那多谢书记提携。我一定更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姑负组织信任。”
“不用谢我。”
马书记摆摆手,
“都是你自己踏实肯干挣来的。”
苏蓝应声告辞,转身往门口走。
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小苏。”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马书记端着搪瓷缸,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