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过来一趟。”
苏蓝放下手里的笔,正好打算跟林组长唠唠破旧思想风气的事。
她脚步刚跨进门,都没来得及张嘴,林国栋率先出声了。
“我老娘突发脑梗住院了,情况挺急。我一早跟宋部长报备过,假已经批了,我明天一早就回老家,大概得走半个月左右。”
苏蓝眉头瞬间皱起来:“老人家情况严重吗?”
“人算是稳住了。我是家里老大,这时候不回去一趟,心里实在不安心。”
林国栋顿了顿,看着她,语气带着歉意:
“我这一走,宣传组的事就全交给你了。你来了以后忙的都是安全宣传那条线,组里全盘工作还没完整接手过,这会却要把所有事都推给你一个人,真是对不住。”
“组长你说这话见外了。”
苏蓝摆了摆手,“家里大事要紧,组里这边你放心。有宋部长把关,出不了岔子。”
“你的能力我是百分百放心。”
林国栋点点头,语气沉了些,“就是我走的太不是时候。九月份国庆宣传马上要全面激活,部里马上就开始筹备,涉及好几个部门横向协调,最容易扯皮。还有几份月底必须上报的常规材料,我一会儿整理好了,拿给你。”
苏蓝干脆应下:“行,您说,我记。”
林国栋从抽屉翻出文档夹,翻开一页页细致交代:
各组对接板块、要跑的部门、时间节点、急事缓事、哪些能延后、哪些绝对不能拖,事无巨细说得清清楚楚。
苏蓝一边听一边低头记录,偶尔问两句细节,全程利落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全部交代完,林国栋合上文档夹,郑重叮嘱:
“国庆筹备最磨人,各组各管一摊,难免互相推活。你多耐心协调着点,你是女同志,大家一般不会太过为难你。”
苏蓝心里暗自不这么认为,但也没反驳,只是安静点头。
林国栋看她一眼:“刚刚看你进来象是有事要说?”
苏蓝稍一迟疑,轻轻摇了摇头。
她原本是想跟组长聊聊基层风气的事,重男轻女的旧风气太盛,她心里一直琢磨着能不能找机会在日常宣传里慢慢纠正一下。
但眼下林国栋家里出了急事,满心都是老家的事。
这点工作细碎念头,压根没必要这时候提,给他添负担。
“没啥大事,就是点零碎工作小事。您先顾家里,不急。”
第二天一早,苏蓝上班的时候。
看到隔壁组长办公室的门关上,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子空落。
苏蓝坐在工位上,把昨天记的那些交接事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国庆宣传的初步安排,心里大概有了数。
唐晓棠端着缸子进来,往苏蓝桌边一靠,嘴里还磕着花生:
“老林走了,你不给大家开个会,讲两句场面话?好歹摆摆谱嘛。”
苏蓝头都没抬,手指还在昨天那份交接笔记上划拉着:
“摆什么谱,我这叫保管钥匙。人走了,活不能停。你先跟我说说,去年咱们组国庆宣传怎么安排的?”
唐晓棠瞬间收敛了玩笑的表情,把花生皮往桌角一掸,语气都变了:
“别提这事,提起来我就来气。”
苏蓝挑了挑眉:“怎么了?”
“咱们宣传组啊,就是整个部里最憋屈的,卡在当中两头受气。每年国庆前那阵子,得先等理论组把稿子定了。”
唐晓棠掰着手指头开始控诉,“他们把标语、宣讲稿、黑板报范文、学习材料全写好了,再审完,慢的时候能拖到九月十五号,咱们才能动。”
苏蓝扔下笔,往后一靠:“那不是就剩十五天?全市铺开怎么够?”
“够什么够?还有新闻组又催咱们给前置稿子,说报纸要排期,咱们被夹在中间,前面等不到稿子,后面被催命。”
她越说越来劲,“文艺组只管市里那几块大版面,厂区乡镇全要李明远去盯。你见过九月李明远那张脸吗?拉得比驴还长。干活的人不够,他又不敢去找领导要人。”
唐晓棠越说声音越压不住:
“最气人的是每年汇总的时候,上头从来不说理论组晚交稿,不说新闻组催太紧,只说宣传组落实不力、复盖不到位。”
苏蓝听完,没急着表态,端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咽下去:
“林组长以前怎么处理的?”
“老林?你还不知道?”
唐晓棠嗤了一声,
“老好人一个。开协调会他从来不说重话,就一句大伙儿都辛苦辛苦,尽量往前赶赶。各组嘴上说好的好的,转头该怎么拖还是怎么拖。”
唐晓棠伸手在她桌面点了两下:
“你别不信,过两天部里开国庆专项部署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候理论组摆出一堆高大上的措辞,新闻组念他们的排期表,文艺组说是全力配合,最后全成了咱们的事儿。”
“你等着看,等他们折腾完,估计老林都回来了,然后咱们就开始天天加班,加到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