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潮气重得很,天阴沉沉的,一片灰白,跟没洗干净的旧衣裳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苏蓝站在窗边望着外头,一动不动。
整个机关大院,没人心里是松快的。
林国栋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满目箫条,万物暗沉,连风都是冷的。
“别看了,越看心里越沉。”
林国栋的声音比往日低沉许多,带着压不住的凝重。
“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但手头的活儿等着人干。这会儿,不是发呆的时候。”
苏蓝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静,压着翻涌的情绪。
“我明白,组长。”
“有几件紧急工作要布置,跟我去办公室。”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一前一后走进宣传组大办公室。
此刻屋内早已全员到齐。
从清晨广播哀乐响起的那一刻起。
但凡有点政治敏感度、懂规矩的人,都知道今天必须提前到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空气沉甸甸凝在半空,连呼吸都格外轻。
压抑、肃穆、沉痛,层层裹着整间屋子。
众人见林国栋和苏蓝进门,齐刷刷从工位上站起身。
林国栋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落座。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压得很低,沉稳有力:
“今天是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赘述。广播你们都听了,部里刚才也开过紧急会了。”
没人吭声。
“举国同悲,人心沉痛,我都理解。”
林国栋语气一顿,字字郑重,“但越是这种特殊时刻,宣传工作越不能乱、不能停、不能出半点纰漏。悲痛归悲痛,岗位归岗位。”
他视线落向苏蓝,迅速分工:
“今天咱俩分开干,分头推进。”
苏蓝抬眼看他。
“文稿这块,你带着老徐、晓棠负责。”
林国栋安排得干脆利落,
“全市悼念标语、横幅模板、基层简短悼词、街道车间的宣讲稿,全都你们这边弄出来。”
“另外再备一套安抚群众的口径。”
“就按着‘化悲痛为力量、安心岗位、踏实生产’这个方向写。这几天街上老百姓情绪肯定重,基层干事没有统一话术容易乱讲,我们必须提前把规范口径给到下面。”
苏蓝应声:“行。”
林国栋转头对剩下几人安排:
“你们跟我出外勤。”
“年前挂的那些喜庆东西,灯笼、彩带、迎春横幅,全部撤干净,一点不留。”
“街上、厂里、各个街道办,挨个排查,今天之内全部弄完,不许留一点尾巴。”
布置完外勤任务,他再次看向苏蓝,语气带着审慎:
“你这边文稿是重中之重。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但部里盯着、全市基层等着,稿件一旦下发,就收不回来。宁可慢,不能错。”
苏蓝神色笃定,语气平稳坚定:
“组长,中午饭前,第一版全套定稿一定出来。”
林国栋眉头微蹙,明显意外:
“中午?一上午?”
他不是不信她,是实在不敢大意:
“我不是催你,这稿子口径太关键了。不用硬赶时间,宁愿多磨半天,也要稳妥。”
苏蓝摇摇头,很笃定:
“组长,我心里有数。其实早上一听广播,我脑子里大概的框架就出来了。再加之徐老师把关,肯定不会仓促出错。”
昨天风声就不对,她心里有了猜想,自然不会干等着,该搭的思路、该准备的东西,私底下都捋过一遍了。
林国栋也算了解了苏蓝的性子,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他略一点头,放下心来: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你们三人定稿就行,不用再给我了,弄完直接送宋部长那审批。”
说完,林国栋带着外勤的人匆匆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苏蓝、老徐和唐晓棠三人。
苏蓝立刻分工,语气干脆:
“我来主笔写全套稿子,标语、悼词、宣讲口径一次性出来。”
她看向老徐:
“徐老师,麻烦你翻下文档。把去年省里重大悼念的通稿、还有周边地市用的标准标语都找出来,咱们对标一下措辞,保证口径统一。”
老徐立马应下:“行,我去翻,第二层柜子都在。”
苏蓝又看向唐晓棠:
“晓棠,你把全市所有厂区、街道、公社的单位名单整理好。等稿子一定,咱们直接按名单下发,不眈误时间。”
唐晓棠已经翻开本子和电话簿,立马点头:“好嘞,我马上弄。”
沉痛压心,但岗位之上,无人沉溺情绪。
举国悲戚的一日,宣传组的工作,有条不紊、全速铺开。
“宋部长,宣传稿整理出来了。”
苏蓝双手捧着文档夹,稳稳递到宋怀洁面前:
“统一标语、悼词,还有给基层用的宣讲口径,全都整理齐了,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