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房门的轻叩声再度响起。
苏民大步跨进屋里,反手柄门掩严实,从怀中摸出一只锦盒,径直推到苏蓝面前。
“听说婚事彻底定下来了,齐越总算是等到你松口,不容易。这是哥给你压箱底的。”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床尾,饶有兴致看着苏蓝。
苏蓝伸手掀开盒盖,一条足金项炼静静躺在里面。
她眉梢一挑,打趣笑道:“哟,可以啊苏老板,看这样子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挣了不少吧。”
苏民摆了摆手,故作谦虚:“也就一般,混口饭吃。”
苏蓝顺势伸出空荡荡的双手,笑着顺势讨要:“哎,你看我这个手上也有点空荡荡的,这个手指好象也缺个戒指。要不干脆给我凑齐一套?”
苏民瞬间从床尾直挺挺坐起来,哭笑不得:“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你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几分:“要不是咱们兄妹情深,我根本不会给你添这么重的礼。
你马上要嫁去齐家,又要下基层工作。
我听跑生意的旁人说,任凭世道怎么变,手里握着金子,危难时刻总能有条退路。
再者说,咱们苏家姑娘出嫁,底气得足一点。让齐家看看,咱们不是高攀,也别让人随随便便看轻了你。”
苏蓝把玩着锦盒,心里暖意涌动,不再继续逗他:“知道啦,多谢三哥。这份心意我好好收着。”
简单闲谈几句,苏民不在打扰她,便起身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苏蓝一边摩挲苏绣丝巾,一边望着桌上盛放项炼的锦盒,心绪慢慢沉淀。
从前她总觉得,能够走进心底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邓桂香。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苏青细腻温柔,苏民直率热忱,长久相处,早已在她心底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婚礼当天。
大清早的苏家处处透着喜气,门窗、堂屋都粘贴崭新的红喜字,微风一吹,红纸边角轻轻晃动。
屋内人来人往,亲友尽数登门,众人先行添妆,喜气满满。
大姐苏红带来一只黄铜脸盆,盆底刻着鸳鸯戏水,一看就是攒了好久的工业券才换来的。
她往桌上一搁,拉着苏蓝的手说:“蓝子,大姐没啥值钱东西,这个你留着用,过日子少不了的。”
苏蓝接过来,盆底还贴着张旧报纸,包得仔细,看得出来一直没舍得用:“大姐,这盆真好,回头放新房里天天用。”
苏红笑着退到一边,没说别的。
苏青先前已经把苏绣丝巾送给她,今日又拿了条全新纯棉毛巾,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
她没多说什么,走到桌边,把毛巾搁在大姐那只黄铜脸盆旁边,轻轻拍了拍。
“没什么好的,给你添条毛巾。过日子用得着。”
苏蓝看了一眼那条毛巾,又看了看苏青,只点了点头:“行,回头我用得上。”
苏青也没多解释,倒是王梅在边上多瞅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二妹这毛巾料子真不错……”
苏红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脸盆旁边那条毛巾,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苏蓝伸手柄毛巾拿起来,叠好,放到脸盆里,冲苏红笑了笑:“大姐,这盆正好配这条毛巾,你俩这是商量好的吧?”
苏红那句没出口的话被这句笑拦住了:“我哪会想那么多,蓝子你乱说话。”
苏民悄悄把鼓鼓囊囊的红包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再给你添点嫁妆钱,你自个儿收好。往后齐越要是欺负你,手里有钱,不用看人脸色。”
王梅从灶房探出头打趣:“老三出手这么大方,也给我沾沾喜气!”
“我这个做哥哥自然要疼妹妹。大嫂你说那么多,你的东西呢?”
王梅被他这话一激,腰杆子立马挺直了:“我用你提醒?我的暖壶前两天就送过来了!你眼睛长后脑勺了?”
苏民被她一噎,也不再多说。
只有唐晓棠来晚了,风风火火跑进门,怀里抱着一台收音机。
“恭喜恭喜!我可不白来!这是送你的。给你们小两口放屋里听听广播,也算有个响动!”
苏蓝接过收音机,沉甸甸的,连忙推回去:“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唐晓棠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收着吧,我都当上科长了,还差这点东西?”
“那这礼物我收得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就对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屋内喜气融融。
等添妆寒喧过后,外堂亲友闲聊等侯,苏蓝进到里屋,准备梳妆。
唐晓棠正捏着那管口红,凑到苏蓝跟前比划了半天,转头问旁边的苏青:“二姐,你说这颜色是不是得再红一点?这淡了吧唧的,拍出来跟没涂似的。”
苏青站在旁边,盯着苏蓝嘴唇看了两秒,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好象是有点淡了。”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接唐晓棠那管口红。
苏蓝一把按住她手腕:“打住!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