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鸣山正午的烈阳,只持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浓浓的山雾所隔绝。
刚刚已经停了小雨的山间,不知何时渐渐吹起一些微风,拂动着常年不散的雾气,别有一番意境。
等罗晓和周平摆放好一些生活用具,起锅烧了一顿简单的吃食,已经到了未时四刻,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
“这火生得可不容易啊”
周平蹲在土灶前,把几根湿柴摆到土灶周围,渐渐地,那几根粗大一点的木材,里边的水分被蒸了出来,直冒白烟。
“少爷,这柴火有点太潮了,明个得可以再晒一晒。”周平用木棍戳了戳灶膛,抬头时,脸上黑的像只花猫。
“再说吧,拿着。”
罗晓靠在在自己的竹框里,抓出一把线香和一把念香,点了点,给周平递了过去。
“我们要是想在这万鸣山,安稳地挖土根,首先得拜访一下我们的邻居。”
周平擦了擦手,“少爷,想不到您平日里这般正气,心里也还是怕鬼的呢,我还真看不出来。”
“少爷我这是谨慎,你别以为练了那忠叔那拳法,胆气壮了就不当回事。”
罗晓朝他挥了挥手,嘱咐道,“赶紧吧,一人一边,你往西我往东。
记住,新坟就插三根线香意思一下,十年以上老坟,你就看情况,就点一根念香,孝敬一下‘老人家’,尊重一下。”
“好的。”周平风风火火,抓过香捆就要走,只是还未走两步,忽然回头问道。“少爷,要是坟塌了呢?”
“那也点上!”
罗晓此时已经离开木屋,头也没回。
不过十几步,就到二老的住所。
罗晓叹了口气,给两人又都点了一根,随即把旁边那带着叶子窄窄的茅草拔了,扔进腰间的小竹兜里。
第三等念香虽然叫破煞,但也是分为,神、人、鬼,三类,并不是所有的香都是用来驱鬼的。
大伯常许言说这念香之道,来自万物,生于万物,万物皆可入香,只有感受了世间自然万物的念,才能做出上等的念香。
所以需得走进山里,感受自然之道。
先是草、再是木,再是土,几乎所有东西都要加点在香里,且要新鲜的,做成香之后烧了,感受从生到灭的过程。
常许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晓听着太过于玄乎,一度以为这不着调的大伯忽悠自己。
他一心只想着做驱鬼、灭鬼的香,对其他两类其实不是很在意。
谁知常许言说如此正好,那制香的阴料正是要入夜丑时的腐根,正是阴气最浓时。
就这般,罗晓就被带来了这万鸣山,以前常许言也当野人的地方。
其实之所以进了这山里,还有一个缘由常许言没说,但罗晓也懂,因为常许言给他的那份制香手册里,清清楚楚地记着,有些香的原料是需要山里那些不干净的作料的
事已至此,既来之夜则安之。
罗晓游走在一个接一个坟包之间,陆续点香祭拜过去。
“有怪莫怪,借宝地住上一段时间,小弟今天刚搬来与诸位作伴,这段时间,说不得得蒙各位大哥大姐,叔叔婶婶照顾。
希望各位高抬贵手,一同做好个邻居,望邻里友好、阖家幸福、和睦平安阖家欢乐”
走到一处山间松针林围着较多的平地,罗晓举着三根线香,先是朝四周各拜了拜,再插入脚下腐叶黑土地里。
同时罗晓口中念念有词。
山间清风拂过了,带起道道叶片的清香,又一个泥土的苦味。
见众位邻居没有反对,罗晓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陆续给各位邻居敬香。
只是在插到一个快歪斜的墓碑前,出了点意外。
三根线香刚刚插上,青烟刚要袅袅升起就被山风吹散。
“恩?”
罗晓刚刚给身旁的一座坟点上香,回头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
没有多想,又将那三根线香捡了起来,点燃,插进碑前的泥土里。
“唰、唰!”
莫名地,不知从何而来的山间阴风吹拂而过,刚插上线香又歪倒了下去。
这下真不是意外了。
“唉。”
罗晓抬眼看着那个歪斜的墓碑,面露无奈之色。
“老兄啊,做邻居的,和和睦睦不好吗?晚辈这也是一番好意,孝敬你啊。”
罗晓耐着性子,将那三根线香又点了起来。
阴凉的山风继续吹拂而过,只是这次没有将那香吹倒,却是带了点丝丝潮气,将那三根普通的线香都吹熄了过去。
“哦,我懂了!”
罗晓抬眼瞥了一下面前,这座墓碑通体灰白,在其后面却没有相应的坟包。他拍了拍脑袋,醒悟过来,只见那碑文之上写着。
“张告老将军大楚武十年立”
墓碑上的名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大楚这两个字,罗晓还是勉强辨认了出来,是前朝的前朝立的碑。
大楚是距离大景至少有八百年之久了,具体是个什么朝代,罗晓自己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