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后院物房。
陶盆内,一团褐色的泥团,被一双大手抄起,奋力抛在空中,径直落下,又在掌心之内重重地捶打。
“破鬼!”
随着罗晓大喝一声,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他周身散发,渐渐注入到那香团之内,手上竹签滚动,香身渐渐成型。
不一会,一根约莫手指粗细,一寸多长的念香雏形便在他手中成型。
“不错。”
常许言站在一旁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你如今的破煞香,十之有一,也算出师了,再让我看看你的控烟。”
罗晓点点头,从木柜之上随意挑了一根念香,往身前的狻猊雕纹的铜炉内插上。
“燃!”
白烟从炉子上方袅袅升起,罗晓双眼半开半阖,右手手指轻轻一挑,那白烟就象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的旋转汇聚。
“凝。”
罗晓低喝一声,原先一团圆滚滚的烟团,赫然一阵延伸,化为一杆长矛,朝前刺去。
“噗。”
一道轻微的闷响,墙壁毫发无伤,长矛溃散开来,消融在空气中。
毕竟是烟雾,不可能因为可以变形,就能破墙了,那样就过于神异了。
“不错。”常许言全程看完,拍了拍手,鼓掌道:“虽然你的烟只能简单化形,不成龙凤,但对外已经能称的上是一位上等念香师了。”
“可是大伯,我终究不能让这烟幻化成型,这东西有什么诀窍吗?”
“没有什么捷径,这个你就别想了。”
“你短短半年,已经做到念为火,烟为引,念动则烟从,意至则气随地步,燃火和控烟你都会了,也算出师了。”常许言正色道,“这化形烟,也不过是为了聚多念头,针对鬼怪,你还得罪了很多鬼不成?”
“没有。”罗晓闻言,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连忙岔开话题,朝着常许言躬敬地行了一礼,毕竟这老头也算作他的恩师了。
“多谢大伯这半年来的指点。”
“哎,是你自悟罢了。”常许言摆摆手,感慨说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万中无一的制香天才,偷师都能学会燃火和控烟,老夫我也不过起了辅助作用罢了。
且出了那事,你依旧敢在万鸣山历练,这份胆色,难怪你能这么快学会,这人的意志越坚毅,念头就越凝实,生死之间最能炼人。”
罗晓笑笑没有说话。
万鸣山的历练,此时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也多亏团灭了一众的秦家家仆,从而缺少认证,这才让他安闲了半年。
不过这个时代从来不讲证据,秦家起了疑心,剩馀的秦家人便开始处处针对罗晓,特别是那珍贵药材方面,少了很多用度,有钱也难买到了。
罗晓无奈只能托吕胖子给自己再开一道进货渠道,加钱从外地购买。
那跑掉的袁铁口,不知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已经离开了三宝县。
此人算卦真的有一手,罗晓是亲身体会过,这种会算卦的敌人是最难缠的,隐隐就让他有些不安感觉,却又找不到好办法。
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袁铁口又人间蒸发了,罗晓只好作罢。
在这个世界,学艺还得摆在第一位。
“通幽等级的香你已经信手拈来,破煞的香也入了门,我常家三代人攒下来的念香法门,如今被你学了个遍。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常许言检查了一遍香炉,淡淡道。
闻言,罗晓一愣,完全没有那种学成出师的喜悦。
他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大伯,我记得念香不是有四等吗?”
“恩?不错,是有这么个等级的念香。”
罗晓神色一动,“那大伯,你怎么说没得教了?”
“因为我也不会”常许言神色不变,仿佛自己不会制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抓起一根少阳香,点燃。
“您也不会?”罗晓有些意外。从头到尾,这大伯就象一个新手村村长一般,罗晓一身本事几乎都是从他这学来的。
少阳香青烟扑鼻,煞是好闻,当然这香本身就是用来给人用的。
“这第四等念香,有许多名字,唤作归真香,又叫坛香。”
常许言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仅是我不会,三百年来,常家就没有人会做归真香。甚至连它长什么样、什么味道,烧出来是什么烟,都没人真正见过。”
罗晓追问:“那总该有记载吧,祖上应该是有人做出来过的。”
“有,就一人。”常许言幽幽道:“就是那位从真人手里获得制香法的先祖,到了如今已经无人会做了。”
“那就没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你倒是提醒了我,的确是有这么一句口诀,”常许言闭上双眸,闭目养神,“而且你也读过了。”
“啊?什么口诀。”
“香非香,念非念,坛香燃尽,方知归真。”
“什么意思。”罗晓有点诧异,他的确是在常家的制香手册里面,看过这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