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建议的进攻前两天持续空中侦查，终于让德方摸清了原来罗斯人也在准备进攻。
而且进攻的时间跟己方几乎是前后脚，也就相差一两天。
克鲁克大将当机立断，硬生生延后了一天己方的进攻时间，从8月14日拖到15日，而且把具体的火力准备时间，从凌晨4点提前到凌晨1点半——因为当时很多国家的部队，都喜欢天亮前炮击火力准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正式冲锋。
既然罗斯人也很有可能在8月15日完成进攻准备，那就比罗斯人早几个小时炮击。
以1914年的炮兵机动能力和部署速度，火炮阵地的署、展开，动辄就要半天时间。
一般75毫米速射炮部署比较快，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完成——而且仅限于罗斯人从法兰克进口的施耐德75毫米炮。。
还有哪些1870年代生产的87毫米野炮、107毫米攻城炮……这也都是1914年时罗斯军用的主力炮型，很多都已经有三十多年的炮龄了，操作和部署极其复杂迟缓（战争刚爆发时，罗斯人有3款1877年定型的老炮，历史上在1915年就彻底耗尽了）。
所以德方提前两个半小时炮击，绝对可以确保罗斯人所有准备天亮前炮击用的大炮，都已进入缺省炮兵阵地。
而这些缺省炮兵阵地的具体坐标，其实前一天天黑之前，德方的侦察机已经详细侦察、并进行了绘图作业，都发给了德方炮兵。
前一天天黑时德方侦察机看到的很多前沿炮兵阵地，还没有火炮拉进去，但已经可以看出炮兵阵地的土工作业准备，这是骗不了人的。罗斯人多半会在天黑后把炮拉进去、然后做好准备。
德方并不会完全依赖这些侦查情报来指挥炮击，火力准备本来就需要无差别、全面的复盖。但有了敌军炮兵阵地坐标图，就能对这些可疑坐标进行重点打击、反复犁地。
时间悄然从8月14日转到了15日，凌晨1点，距离炮火准备还有最后半小时。
德军的150毫米榴弹炮都被部署到了相当靠前的位置，还有少量的105毫米加榴炮。
1914年的德军同样没有专业的“加农炮”来执行反炮兵作业，最多只有射程比普通榴弹炮远一点的加榴炮。。
罗斯人为了确保天亮前的火力准备、能够复盖更多德方前沿阵地，昨晚已经非常冒险地把己方重炮的缺省阵地都往前挪了，只求一会儿开火时可以炸到德方阵地后方更纵深的位置。
他们哪里知道，死神很快就要降临了。
……
凌晨1点32分，罗军第3集团军第11军和第14军的阵地上，数以万计的士兵正在呼呼大睡。
20岁的铁木辛哥只是一名普通炮兵，或许是昨晚喝了点伏特加，参军前不太喝酒的他有些不习惯，尿意甚浓，刚好在这时起夜。
“半夜三更地，反正没人看见，偷偷找个角落尿了算了。”
铁木辛哥摸索着到炮位坑拐角土松的位置，用草鞋扒拉开一些浮土，对着中间就一泄如注。
就在他即将放完水的时候，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什么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一团猛烈的火光就在他刚才睡觉的阵地窝棚附近炸开。
阵地上的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并没有被直接命中，也没有炸坏，但旁边一个临时堆放的弹药架被引爆了，
震天的巨响震得铁木辛哥当场呕出一口血来，看东西的眼神也瞬间恍惚重影起来。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连忙卧倒，甚至不顾自己倒下的位置刚刚被撒尿和泥了。
他只管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护住脑袋，任由一阵阵惊雷巨锤般的动静，敲打着自己的胸腔，每一声都让他觉得肺部的空气快要被彻底压榨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稍歇，他连忙跑回刚才睡觉的位置，借着馀火看到满地都是碎肉断肢，他们连大部分兄弟都睡在这几个窝棚里，如今似乎全都没了。
“不……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在短暂的炮击间隙，阵地上的哀嚎很快此起彼伏，互相呼应，每一阵哀嚎都代表着至少一个排、一个连损失惨重。
……
火力准备比最初预期持续得更久，足足轰了三个小时。
因为如今的德军还没有充分做好大规模夜战突击的准备，部队的组织形式和通信指挥手段也都跟不上。
太早发起全线总攻，只会导致己方陷入行进中混乱。就只能把火力准备延长到三小时，四点半左右才发起总攻。
时值八月，加里西亚和波兰地区的纬度普遍都在北纬50多度，比华夏的东北还要更北，夏天天亮得非常早。进攻开始后不久，天色就微微亮了。
最初的突击非常顺利。
大批大批的罗斯军队当时本就处在出击阵地上，简直复刻了地球位面数十年后那场巴巴罗萨行动时的场景。
只是如今没有轰炸机，无法对敌人纵深地带集结的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