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之后,时间悄然临近了1914年的圣诞季。
巴黎街头开始下雪,往来匆匆的市民似乎完全没有邻国正在打仗的紧张感,所有人都在享受即将到来的佳节。
其实,这里每一个人都该感谢假想敌国的奥斯卡殿下。
因为要是没有奥斯卡的布局,这些巴黎男性市民中的相当一部分,此时此刻都该在堑壕里蹲坑呢。
或许他们会利用双方之间的脆弱信任,搞个君子约定停战一晚,从堑壕里走出来喝几口咖啡,彼此踢踢球,但这一切都是不稳定的,随时可以因为一声枪响而终结。
在无数个打了一战的并行位面里,或许只有奥斯卡殿下介入的这个位面,伦敦、巴黎和柏林的市民,能够享受如此祥和的1914年圣诞节吧。
要是换个穿越者更歹毒更不择手段一点的位面,说不定年年岁岁平安夜,从此都会化身成杀布夜,让布列颠人以后每到圣诞夜都吓得小儿不敢夜啼。
夏尔戴高乐中尉自然也是这一蝴蝶效应的受益人之一。
如果没有奥斯卡殿下,他此刻应该已经打了几个月仗、并且受伤住院过了。但此时此刻,他却得到了圣诞休假,能够回巴黎过年。
“该死的德曼尼亚佬,愚蠢的社民派!要不是让饶勒斯那个法奸上蹿下跳、阻止爱国议员们的参战决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闲得无所事事!”
“一群没远见的蠢猪,罗斯人在东线大把大把地流血,再让德曼尼亚人这样单方面给罗斯放血,等到我们想下场的时候,一切就晚了!
那帮阴险政客自以为是在帮助法兰克小伙子们少流血、让罗斯人先去和德曼尼亚人换血。但要是罗斯人把德曼尼亚军队养成了百战精锐,我军却缺乏实战经验,等到我军直接下场时恐怕会流更多的血!”
坐在艾德丽安莫里耶书店(adrienne onnier)的咖啡沙龙里,戴高乐中尉喝着咖啡,听着旁边一群激进文人在那里评击当局,他心中也心有戚戚焉,觉得这些人说得很对。
就在这时,艾德丽安莫里耶书店外的圣母院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闻的悠扬声音,整个广场上的人都骚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是留声机喇叭的声音么?怎么会这么响?”戴高乐中尉几乎下意识要去摸枪套了。
旁边几桌的文人也有些比较惊讶,但也有个别显得消息灵通、并不以为意。
戴高乐按捺不住好奇,就陪个小心过去询问:“先生,我叫戴高乐,是一名刚回巴黎的军官,请问广场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对方倒也好客,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把杯子拿过来一起坐,然后又喷了一口雪茄,自我介绍道:
“西尔维亚毕奇,丑国出版商,我刚刚从西班牙游历回到巴黎。你们还不知道吧,西班牙最近有一家国际贸易公司,搞无线电通信偶然搞出个新玩意儿,半个月前已经在马德里试点过了,可以通过无线电台接收声音信号,然后播放出来。
既可以用收音机听,也可以接功率放大的电子扩音器,在广场上给大众听,可震撼了。听说那家暴发户公司为了拓展业务,还把一台外壳通体镶金的收音机送给了阿方索十三世,价值几千镑呢。这次听说这家公司来巴黎拓展业务了,设了十几个地方试点播放做宣传。”
其他几名咖啡沙龙里的文人和商人显然最近没去过西班牙,只好听着毕奇吹嘘见识。众人也没心情喝咖啡了,都出门去广场上看热闹。
很快,广播扩音喇叭里就传来阵阵交响乐的声音,让路过的巴黎市民如痴如醉驻足聆听。
“天呐,这不是到歌剧院和音乐厅才听得到的嘛,居然能在街头白听。”
“少说几句,谁说要去音乐会,你家有留声机也能随时随地听。不过世上居然有扩音到这么响的留声机么?”
一群群市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注意力全都被拉了过来。
戴高乐中尉也在聆听之列,不过他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因为直觉告诉他这种能肆意对着公众宣传的新事物,似乎不太好管控。
现在可是非常时刻,不会有人借机搞什么不利于国家的军事宣传吧?
身为军官的警觉,已经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不好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20分钟后,就在普通过路市民如痴如醉地听完一个乐章的交响乐后,广播里就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播音员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他倒也没讳言自己是法兰克社民派赞助的媒体,还说这是一家西班牙科技公司投资的新传媒科技,给自家的收音机做了一下gg。然后就开始讲时政新闻,大部分内容跟一些报纸节选朗读也没什么区别。
戴高乐中尉听得不由紧张了一下,他深知让饶勒斯等法左社民派是反战的,可别让那些家伙说出什么打击军心士气的话来才好。
但很快,播音员的话就打消了他的这个疑虑。
“近期,我们的盟友罗斯国的陆军,在东普鲁士与加里西亚的持续进攻,给德曼尼亚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损失!让我们期待罗斯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