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怜星心里咒骂着这些人,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些。
不过他在自己的亲爸妈身边也没有待多久,江家夫妻以水产鱼货营生,凡事亲力亲为,并没有请临时工,十分辛苦。
时怜星那时候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大人,当然是不好意思好吃懒做地躺在家里,等着两夫妻日出而作,半夜而息的供他吃喝拉撒。
现在想起那段时间,自己的举动,时怜星只觉得自己脑子抽了,被鬼上身了,才帮这两夫妻干活。
时怜星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接替了江锦之前的活。
来到江家时,正值学生们放暑假的酷暑时节,娇气的小少爷蹲在肮脏的污水旁边,挽起袖子,露出两节又细又长白藕般的骼膊,在市场的角落里格外晃眼。
时怜星坐在摇摇欲坠的小板凳上,笨拙却认真地刮着鱼鳞片,江记鱼货店因为和隔壁的几家烤鱼店还有烧烤店有合作,因此早上要凌晨六点准时出摊,晚上要等到这几家合作的店铺关门了,大约凌晨两点才能收摊。
时怜星虽然没有跟着江家夫妻那么早出摊,不过他一般早上睡到十点多,就会到鱼货店里帮忙。
每次,早上十点来到店铺,江升看向时怜星的眼神,都是透着一股失望和不成器,仿佛时怜星睡到十点钟,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过,时怜星眼力劲不好,他通常都没发现。徐秀对他的态度倒是看起来十分友好,跟着亲妈徐秀学了两天刮鱼鳞,时怜星很快就上手了,就是杀鱼掏鱼内脏这件事情依旧是由徐秀负责。
当然不是因为心疼时怜星,而是因为两次徐秀让他上手,时怜星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内脏都要把早饭吐个精光,一整天的脸色都是病恹恹的。
江升如果看到了,就会一言不发地皱着眉,盯着时怜星的眼神有些吓人。
不过在观察了几天后,发现时怜星并不是偷懒故意装的,两夫妻也拿他没办法,就让时怜星负责刮鱼鳞,和搬运一些鱼货。
时怜星刮鱼鳞的时候,通常都要戴着口罩,因为戴口罩这件事情,也被江升说过,大概说的是哪句话,时怜星记不清了。
总之就是说他没有“少爷命却得了少爷病。”
那天晚上,时怜星差点和他亲老子干架!
不过他还是依旧笨拙和专心地刮着鱼鳞,努力让每条胖鱼都光溜溜的。
说实话,那段时间,时怜星感觉比自己创业还累,同时心底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江锦在鱼货店做完这些活,还能考年级第一,真是牛逼。
这人也是一个变态!
现在回想起来,时怜星简直想发笑,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江锦根本就不用做他现在这些活!
要不是江家夫妻说漏了嘴,他还被蒙在鼓里哼哧哼哧的干活。
至于为什么离开江家,时怜星想起那件事情就委屈。
走的时候他分明给了江家夫妻八十万,让他们不要继续干鱼货店的生意了,两人钱也收下了,现在江升却因为搬运鱼货摔断了腿!
那跟他时怜星也没什么关系,听着电话那头徐秀的声音,时怜星握紧了手机,语气依旧生冷。
“没什么其他事情,我挂电话了。”
“怜星,你爸爸的事情,妈妈现在真没办法了。”
“不然也不会来打扰你。”
“就算是为了我,你来看看他好不好。”
徐秀握紧手指微微颤斗,女人站在走廊外,眼神却有些心虚和飘忽不定。
“怜星,算是妈妈求你了。”
“来看看他吧。”
“那次事情,他也不是故意的。”
“好不好……”
…
连城市中心医院。
时怜星根据手机短信上发来的位置,来到四号楼1037病房。
前方的病房传来一阵笑声,时怜星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脚步。
男生的眼底闪过几分迟疑。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下一秒,从敞开的病房门走出一个提着红色保温瓶的女人,赫然是前不久才和时怜星通话过的徐秀。
女人的头发有些枯黄和蓬乱,没有再盘在脑后,脸色也比之前要蜡黄不少,身形更加消瘦。
时怜星见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时候,徐秀突然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时怜星,女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完全没有刚刚电话里那番对亲儿子想念的姿态。
这时候,徐秀突然张开口,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和起皮。
“你来了”
象是有一块冰卡在了她的喉咙。
“恩。”时怜星感觉自己的脖颈象是生锈的机器,只能缓缓地点点头。
这时候吗,徐秀突然朝着时怜星露出一抹和蔼的笑。
“怜星,你快进去吧。”
“你爸爸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他特别想见你,上次那件事情,他想亲自和你道歉。”
看见徐秀的笑容,时怜星有些不适,不过这个向来质朴的女人,性格一向如此,她或许是在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