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连城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来了。
雨丝一滴两滴落在地面上,被风吹得斜斜地打在窗户的玻璃上。
空气中的潮意带着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息,凉丝丝的,钻进时怜星的鼻子。
时怜星的头顶遮着一把小黄伞走在霓虹大道上,身边跟着半山别墅里的张管家。
昨天晚上,他意外得知两个月后是封远臣的生日,时怜星心血来潮准备今天就出门给老男人买生日礼物。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早买,其实给封远臣买礼物只是时怜星想好的借口,这样能够体现出他是一个体贴的结婚对象,赞美必须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当然时怜星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这个月刚发下来的零花钱给花掉。
购物这种东西,还是线下进行最爽啦。
时怜星因为今天穿着雨靴,他故意往水坑里踩,这一幕把一旁头发花白的张管家看得眼皮直跳。
张管家虽然今年五十八了,头发白了一些,不过他常年都有健身的习惯,体力比一些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还要强,现在张管家的身上还挂满了时怜星购买的奢侈品袋子,手中还要替走在前面的小少爷撑伞。
两人的身后还远远跟着几位保镖,不过时怜星不知道便衣保镖的事情,脚下的水坑被踩下去,水花四溅,时怜星玩疯了。
紧接着时怜星突然抬起头,眼神一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怜星咬紧后槽牙,一个健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大奸商,你给小爷我站住!”
撑着蓝色格子伞的男人身形矮小却宽厚,嘴里叼着根烟,满脸不耐烦,转过身正要教训时怜星。
下一秒,他看见时怜星过分张扬的这张脸。
中年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恐慌起来,嘴里的烟啪嗒掉到地上,被雨水浇灭了:
“哎呦我去,小祖宗,您可别整我了。”
“我再也不敢骗您了嘞!”
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大串银项炼,操着一口连城本地人口音,作为从小在京市长大的时怜星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看见面前男人害怕的神色,时怜星勾了勾嘴唇,神情有些愉悦,哼哼哼,对方肯定是被自己威慑到了。
时怜星攥了攥拳头,秀了一下不存在的肌肉,一脚狠狠踩进水坑里,雨水完全溅湿了男人的裤腿。
“哼哼,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
“当初骗我批发那些过时和盗版的宠物用品时,你怎么就不害怕?小爷我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天会找你算帐呢!”
这时身后的张管家追上来,看见时怜星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张管家目光不善地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老管家精明的视线锐利如鹰眼。
当初设局哄骗时怜星批发残次宠物用品的黑心供货商叫做王起,王起眼力极好地看见跟在两人身后的那群保镖,不由得两眼一黑。
他这是倒楣惹上哪家少爷了啊,怎么对他穷追不舍的。
王起语气磕磕绊绊地求饶:
“小少爷,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我上次都已经赔给您了嘞,我这边就拢共从您那里赚了七十五万,您其他的钱都交给房东了啊。”
“您要剩下的钱去找房东吧,我是拿不出来了。呜呜,我王起上有老下有妻女,我女儿今年才刚上幼儿园呢,实在是没钱了。”时怜星眼睁睁看着一个将近两百斤的汉子,哭得肉一颤一颤的。
时怜星眼神微怔,皱着眉看着王起,难不成他智商真的有问题?他怎么听不懂王起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听不明白。”
王起停下了假哭,他朝着面前的时怜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难道上次……”上次不是您让人专门上门收拾我一顿吗?
王起想起屁股上的淤青,心口依旧在隐隐作痛,他养伤养了好久。
王起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上前攥着时怜星的手,语气生硬,却能听出几分不解和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潮湿的水汽中,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时怜星感觉自己的手腕黏糊糊的,转过身面前赫然出现了江升那张风吹日晒的脸,江升五官底子不错,就是皮肤比寻常人要黑一些,脸上的皱纹也要更深一些,眉骨还有一道细短的疤痕。
“你怎么在这里。”猝不及防见到江升是时怜星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问题?”
江升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十分不满。
“老子见儿子天经地义。”
“你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你现在跟我回家,你妈有东西要给你。”
又是这种语气,时怜星不满地甩开江升的手,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
“你自己回去,我才不回去。”
“还有,你别管我了行不行,反正之前你也说过不想再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