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川十八岁那年,时怜星发烧了,一个人躺在床上,时荣出差杨璐在外地的片场,他裹着被子,烧得迷迷糊糊,脑袋晕乎乎连调用铃都忘记按。
恍然间,一双微凉的手复在了他的额头上,掌心动作轻柔地蹭过时怜星的眉眼。
睁开眼,便看见时亦川守在他的床边。
那时候,时亦川白天要去学校上课,准备申报d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再加之时荣那时候已经有意让他接触公司的事务,因此当时时亦川在学校和公司间连轴转。
发着烧的时怜星粘着人想让对方陪着自己,时亦川便将功课拿到了时怜星的房间,陪着弟弟。
“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星星吗?”
“当然会啊,我不是现在就陪着你吗?”时亦川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对着躺在床上,睁着小猫眼可怜兮兮的弟弟时怜星笑了笑。
“星星要你说永远啊!”
“哥哥,永远都会喜欢星星。”
“为什么呀?”
“为什么?因为我是星星的哥哥。”
重生后睡在租来的廉价出租屋里,那时候时怜星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根本不是出租屋,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
廉价的出租屋就是一个改造的旧车棚,没有窗帘,窗户玻璃上被不同的人糊了层层叠叠的报纸。
没有卫生间没有洗澡的地方,只能去公共的卫生间和澡堂。
住进出租屋的第一天,时怜星心底又徨恐又害怕,最后怀着这种心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醒来后,时怜星又突然哭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原来离开时家之后,失去时家小少爷的身份,根本就没人会喜欢他。也许时亦川早就厌烦了他,只是因为他时怜星曾经是他的“亲弟弟”,对方就只能忍受。
回想起曾经那些事情,他竟然不知道是幸福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框中滑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难道上辈子他死了还不够吗!时亦川就那么恨自己抢走了时锦的身份吗!
是不是这辈子他死了,对方才不会一直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他,你是个假少爷,一辈子都欠着时家养育你的恩情!
眼下,时怜星开口了,咬牙切齿着,语气中透着几分报复的意味:
“我一直想要避开你们,从我离开时家,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兄弟两人凑到我面前,说实话,我自从离开时家就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我要怀念一群总是怀疑我的家人!”
“现在你们两兄弟两人也是奇怪,在我面前开始演起双簧了是吧!我根本一点也不在意你们怎么想我的!也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关心!”
“我现在的日子比我在时家好一万倍!用不着你们假惺惺的关心!”
时怜星指着时亦川的鼻子,大口喘着气。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凑巧当过我哥。”
紧接着,时怜星的攻击对象转向了时锦。
“还有你,我是占了你荣华富贵的生活,我承认,但那也不是我能选择的,不管你怨我恨我,我都接受。”
“还有我根本就和你不熟,我希望往后我们最好不要有任何交流。”
时锦冷着脸,目光落在时怜星涨红的脸颊上。
“你就这么讨厌我?”
时怜星冷哼一声,口不择言道:
“对!我讨厌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这时候,杨璐出现在时怜星身后,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刚刚路边摊上购买的蛋卷饼,她显然听到了这一切。
“怜星,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杨璐的语气微颤,眼框微红,她摘下口罩,自责地捂住嘴,泪水不自觉淌了下来,身旁的时荣环住妻子的肩膀,安抚着,目光不善地落在时怜星身上,闪过几分责备。
时怜星浑身僵硬,喉咙象是被鱼刺硬生生卡住了,他转过身,看见杨璐被时荣搂在怀里安抚着,女人捂着脸痛哭,手中的蛋卷饼掉落在了地上。
“抱歉,我失态了。”杨璐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歉意。
“是啊,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时怜星愣了愣,咬紧下唇,紧接着语气哽咽地开口:
“以后劳烦你不要联系我了,我就是个白眼狼。”
“我早就受够了,我离开时家,你们偏偏还要拉着我看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戏码。”
“我不想看,也不想了解你们现在过的生活。”
时亦川看见自己最在乎的母亲哭了,语气透着浓厚的愤怒。
“你以为你离开时家很了不起吗?!”
“时怜星,你永远都欠时家的,都欠小锦的。”
“你这辈子撇不清!”
话音刚落,时怜星攥紧拳头,他再次转过头,朝着身后的男人吼道:
“时亦川,你给我滚!”
时怜星气得发抖,他用力扑上前,掐住时亦川的脖子。
“我不欠你们,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时亦川,别逼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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