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寒州怎么也没想到,告状没告成,反倒要跟那牲口一同西征。这叫什么事儿!
“陛下!您就让我在宫里住几日吧!您不知道,完颜烈他就是个畜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直挺挺跪下去,还想再求,却被完颜烈伸手架住骼膊,半扶半拽地拉了起来。
他挣了两挣,没挣开,后腰又酸得发虚,只得由人架着,嘴里兀自骂骂咧咧:“完颜烈你放开老子!光天化日,你敢在宫禁之内行凶!”
完颜烈充耳不闻,出了宫门便打横将人抱起,径直往马车去。
沉寒州又羞又急,拳头往他肩上砸:“你放我下来!叫人看见,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没人。”完颜烈将人放进车厢,自己也侧身坐入,“坐好,别闹。”
沉寒州登时炸毛:“马夫不是人啊!?”
马夫:“……”
车厢里铺着厚绒软垫,沉寒州缩在角落,背对着人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完颜烈从食盒里取出温着的肉包与羊奶,递了过去:“吃点。你没吃……早饭。”
沉寒州昨夜耗了半宿体力,今早又慌慌张张跑进宫,早已饥肠辘辘。可他偏要嘴硬:“不吃!谁吃你这骗子带的东西!”
话音刚落,腹中便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沉寒州的脸瞬间红透,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完颜烈低笑一声,把肉包递到他唇边:“吃吧。别跟……肚子……置气。”
沉寒州尤豫三息,终究饿意压过骨气,一把夺过包子,恶狠狠咬下一大口,活象咬的是完颜烈的肉。
包子皮薄馅足,汤汁浓郁,他狼吞虎咽,不消片刻便吃下三个。
完颜烈又递过羊奶,他也接过来喝了,嘴角沾了点奶渍也没察觉。
完颜烈伸手,指腹轻轻擦过他唇角。
沉寒州浑身一僵,像被烫着似的往后缩,凶巴巴道:“动手动脚的!你干什么!”
“脏了。”完颜烈收回手,神色坦然。
沉寒州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
回了将军府,沉寒州一落车便直奔后院客房,“砰”地阖上房门,落了闩。
完颜烈立在门外,便听里头气呼呼的声音传出来:“打今儿起,老子就住这儿!你不许过来!这婚老子休定了!”
“不行。”完颜烈隔着门,语调慢悠悠的,“北朔……律法,休妻……需犯七出。我没犯。”
“老子不管!老子就要休!”沉寒州在里头拍桌子,“你再不走,老子放狗咬你!”
话音刚落,大黄便颠颠跑过来,围着完颜烈的腿蹭来蹭去,尾巴摇得象拨浪鼓,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沉寒州从门缝里瞧得分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大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谁才是你主子!给我滚过来!”
大黄抬头望了望房门,又抬眼瞅了瞅完颜烈,尤豫两秒,果断趴在完颜烈脚边,把脑袋搁在了他靴子上。
沉寒州:“……”
他猛地拉开门,指着大黄骂:“好啊你!当初是谁把你捡回来的?是谁给你喂饭喂水?你个没良心的,转头就认贼作父!”
大黄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无辜的呜咽。
完颜烈弯腰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抬眼看向沉寒州:“它很乖,你别……凶它。”
“不凶它凶你啊!滚啊骗子!”沉寒州气得甩手关门,不料夹了手指,疼得嘶嘶抽冷气。
完颜烈上前一步想碰他的手,被他一把躲开。
“不用你管!”他甩着手退回房里,再次甩上门,“你赶紧走!别在我门口晃悠!”
门外静了片刻,随即响起脚步声渐远。
沉寒州一个人在屋里坐立难安,越想越窝火。他掏心掏肺疼了这么久的阿月,竟摇身一变成了西戎三皇子完颜烈。如今倒好,状没告成,反倒要跟这人一道西征。
他越想越疑心,难不成这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借着他的身份接近陛下,好借北朔兵力夺回西戎王位?
想起自己当初对“阿月”的一片赤诚,沉寒州只觉一腔真心喂了狗,胸口堵得发闷。
外头完颜烈敲了两次门,叫他出来吃午饭,都被他吼着“滚”骂了回去。可骂归骂,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正饥肠辘辘间,忽然闻见门外飘来一阵浓烈的肉香,混着米粥的清甜,勾得人肠胃直叫唤。
沉寒州忍了又忍,终究没扛住,蹑手蹑脚挪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就见廊下生了个小泥炉,完颜烈正坐在小马扎上翻烤肉串,旁边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风往他鼻子里钻。
听见门响,完颜烈抬眼望过来,弯了弯眼:“过来吃。”
沉寒州被那抹笑晃得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又恼自己没出息,板着脸道:“不吃!骗子的东西,老子不稀罕!”
完颜烈也不劝,只慢悠悠把一串烤得油亮的肉取下来,搁在碟子里,往大黄面前一递:“那……喂大黄。”
“你敢!”沉寒州当场炸毛,“败家玩意儿!大黄哪吃得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