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趴在烂泥里,后脑勺凹下去一大块,血水混着雨水淌了一地,早就死得不能再透了。
这一锤子下去,不仅砸碎了这位郑三震心腹大将的脑袋,那一千府兵士气也彻底砸没了。
这帮府兵瞧着主将都死了,哪还有勇气继续战下去。
抛下厮杀中的红巾军,直接往山外跑去。
没等他们钻入树林之中,四周便传来了喊杀声,麻子和猴子带着来援的红巾匪到了。
府兵抬头往四周一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蒙着红巾的山匪。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大几千人,一个个眼神凶煞。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千府兵,腿肚子发软,稀里哗啦跪倒一大片,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围了,轻车熟路的放弃抵抗。
“好汉饶命!”
陆沉躲在水缸后面,看着这群府军一个也没能逃出去,由衷的感慨这赵勇没能死在战场上,死在了父女俩吵架上。
没等他感慨完,院子里的气氛立马发生转变。
唐小鱼把双锤往地上一杵,转过身,一双眼睛冒着火,直直瞪着刚才还跟她并肩作战的老爹。
“唐风!你把那个狐狸精交出来!”
话音刚落,她带来的那一千手下呼啦啦全围了上来,把唐风给堵在了正中间。
桃子也收了兵器,一言不发地站到唐小鱼身侧,手按在剑柄上。
唐风脸上看见女儿的欣喜消失,脸色一沉。
“唐小鱼,你瞎喊什么!她是你凤姨,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
你出去待了一年多,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这话刚骂完,那间正屋的布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女人急匆匆跑了出来。
陆沉在水缸后头眯着眼,打量这位唐小鱼口中的“狐狸精”。
这女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帕子,山野村妇的打扮。
可这身破衣裳却丝毫没影响她的气质。身段婀挪,虽眼角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也还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感觉在谁身上见到过。
凭他这一年多的见识,只看一眼就敢断定,这女人绝不是普通人。
此刻,这女人完全没理会院子里的剑拔弩张,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在了唐小鱼身上。
她眼框唰地红了,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她提着裙摆就想往唐小鱼那边冲,结果被唐风一把拦住。
“唐风你放开我,小鱼儿!”
女人声音发着颤,“给你做了最喜欢吃的通江鱼,就盼着你回家呢。”
唐小鱼根本不领情,小下巴一抬,满脸厌恶。
“这不是我家!你这个狐狸精,少在这儿假惺惺的。
你勾引我爹,还装作喜欢我,背地里就想把我赶走,霸占这寨子!”
唐风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举起锤子指着唐小鱼。
“唐小鱼!你翻天了是不是?怎么跟你凤姨说话的!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吊起来抽一顿!”
他这嗓门极大,震得院子里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可他没想到,这句狠话没吓住闺女,反而把身后的女人惹毛了。
凤姨猛地转过头,神情一凝,伸手就揪住了唐风的耳朵。
“唐风!长本事了你?”
凤姨声音拔高了八度,气势比刚才的唐风还凶。
“好啊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背着我把小鱼儿吊起来打过?
啊?你说话!你今天不说明白,我现就把你吊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树上打!”
唐风那两百多斤的魁悟身躯,被一只细白的手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还嘴。
“哎哟哟,疼疼疼!小凤你快松手!在外人面前给留点面子!”
唐小鱼原本想骂醒自己傻爹,一看老爹被欺负,这脾气顿时上来了。
她冲着凤姨大吼:“你放开我爹!不准你这么跟他说话!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凤姨听到小鱼儿的吼声,揪耳朵的手立马松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唐小鱼时,脸上的怒容化作盈盈笑意,语气温柔。
“好好好,听小鱼儿的。我们不理你爹,快跟凤姨进屋。”
重获自由的唐风揉着通红的耳朵,不但没生气,反而转过头来冲着凤姨一脸讨好。
“小凤,你刚才可是冤枉我了,真没有打过。
你不信问么儿嘛,我那都是吓唬吓唬她的,哪舍得真打。”
唐小鱼看着老爹这副贱兮兮的讨好模样,气得七窍生烟,转头又把炮火对准了亲爹。
“唐风!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你再跟她这狐狸精混在一起,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我今天非把她赶出山不可!”
“……”
水缸背后的陆沉和贺守成蹲在那儿,看戏看得忘了自己还在贼窝里。
陆沉咋舌,这场面真够热闹的。
这三个人互相嫌弃又互相护短,简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一物降一物,环环相扣。
唐小鱼是真铁了心要揭穿这凤姨的真面目,她一咬牙,把心一横。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