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之内,陆沉此刻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他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把在场所有人挨个打量了一遍。
见众人疑惑的看着他如此大的变化,陆沉笑道:“老贺,你跟我一起去蜀州吧。”
堂里顿时一静。
贺守成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当初拿伞中剑指着我,老贺你也定然是把好手,一定能保护我的吧。”
“陆大人,你是不是记仇?”
“没有啊。”
唐风看着陆沉如此安排,疑惑道:“陆沉,你可有什么计策了?为何让老贺跟你去?”
“我们兵马的确不如神策军,那我们就绕开神策军,给他来一手灯下黑!
我还是陈路,恭州府军师是让我得以进出蜀州的身份,而文德公弟子之名,李内侍也是知道的,那便是我能打入显贵之中的敲门砖!”
随后,陆沉挨个点名。
赵幼虎幼虎,在江州与萧策搭话,最为显眼,铁定不能去的。
卫阿恭、沙蛮儿正如郑三震所言,就属他俩在江州城外追的最勇猛,认出的风险也高。
唐小鱼扶着两柄大锤,脸上写满不情愿,说道:“我!我乔装一下,肯定没人认出来!”
堂内沉默片刻。
元福摇摇头,自己说道:“我也不合适,若在蜀州露面,朝中之人太多见过我,定然会牵连出你们。”
唐风和凤姨更不能去,自己可用之人,最后只能是贺守成。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恭州节度使府派人进蜀道贺三皇子封王,怎么说都很正常吧,各县各地官员都会前往庆贺。
贺守成点点头,但仍心存疑惑:“那陆大人,我们俩去蜀州,如何救出萧家大小姐呢?”
“到了再说,我现在也就想到这了。”
两人挑选了一队精锐骑兵,换上恭州府军旗号,当日便出发,此行他们正大光明,直奔蜀道而去。
唐小鱼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最后一把锤子往地上一搁,开始生闷气。
官道走了整整一日,到深夜才在荒野歇下来。
篝火烧起来,夜风从山道里穿过,远处偶尔有虫鸣。
贺守成往火堆里戳了根枯枝,看着陆沉坐在对面,脸朝着火,但明显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
“陆大人,”他开口,“您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陆沉回过神来,“你说,我们能不能直接劝萧家反了皇帝?”
贺守成手中枯枝掉在了地上。
“啊?”
“让萧策带着神策军造反,他们自己当皇帝,萧婉儿自然就解脱了吧。”
“……”贺守成安静了很长一会儿,“陆大人,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如何?”
“当然不行!萧家若想造反,要等到现在?萧老侯爷在神策军三十年,经历了两代皇帝。
传闻还跟那圣人是兄弟交情,他脑子进了水才会造反。”
“也是。”陆沉托着腮,继续发呆。
贺守成以为他在深思熟虑,坐直了等他开口。
等了小半刻,陆沉道:“那只能从那三皇子身上入手。”
“怎么入手?”
“封王当日,把三皇子杀了,你说萧家会怎么决择?”
贺守成:“……”
“就随口说说,别当真。”陆沉摆摆手。
“您说得我更睡不着了。”贺守成把枯枝往火里一扔。
陆沉偏头看他,“睡不着正好,荒郊野外的,你那把伞中剑拿出来守守夜。”
贺守成回看他,眼神意味深长。
“……陆大人,你还是在记仇是吧。”
“没有啊!”
“没有?”
贺守成死死闭上嘴,挪到火堆边的石头上坐着,再不说话。
火光照着他脸,陆沉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模样,笑了笑。
自己往后躺下去,望着头顶的星子,闭上眼睛。
还得瞧瞧,这萧家,到底会作何决择呢!
若是做不了,那便让我来帮你们做吧!
而就在他们出发之时,江州城内。
连日赶路回到江州的徐青青,两日前就把师弟师妹留在了太平县,托老宋安顿好,自己没停歇,直奔江州城而来。
诸葛无名见到她,起身,似乎早已有准备,直接了当说道:“徐统领,我已经命人备好了一匹快马,萧姑娘在蜀州等你多时了。
你可先去恭州,赵二哥他们已经在那等侯。他们会给你前往蜀州的身份文书。”
徐青青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徐统领。”诸葛无名叫住了她。
“军师还有何事?”
“多加小心,那李内侍和萧家之人都见过你。”
“恩。”
诸葛无名送她到门口,看着那匹马上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转身准备回府中。
“军师!”身后传来声音叫住了他。
正好碰上铁牛披着甲进来,自从赵幼虎和卫阿恭走后,城防便落到了铁牛头上。
“城外有人求见,说是湖州来人。”
诸葛无名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