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封王前夕,蜀州城风平浪静。
照旧出城巡视屯田营地,晚间便去仁国公府与幽国公商议封王典仪。
仁国公的下人成群结队往新王府搬运庆祝之物,红绸铺了一条街,连蜀州百姓茶馀饭后都在议论这位即将封王娶妃的三皇子殿下。
城外营地里,新编的屯田兵操练极为顺利。
三皇子站在高坡上看了半日,啧啧赞叹。
两万人分百队,每队由五十名老兵带领,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新兵”质量奇高,不过几日光景,便已可做到令行禁止。
仁国公抚须感叹:“果真是陈路所言,给他们粮食给他安身之所,安顿了亲人用作屯田,他们便能尽心尽力效忠殿下!”
三皇子骑在马上,满脸春风得意:“是啊!有如此精锐胚子,镇压神策军指日可待啊!”
陆沉骑在后面,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我的兄弟你来操练,我还省了粮饷,挺好。
他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赵幼虎正领着一队人与老兵对杀。
尽管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但也难敌对方太弱,险些将老兵百夫长刺死,悠着点啊二弟!
卫阿恭则操练体力,别人一组扛一根木头,他自己一手拎着木头跑了全程,把老兵看得目定口呆,稍微收敛点啊喂三弟!
陆沉叹口气。
行了,就这一天了。
……
蜀州此行,对于陆沉而言,千丝万缕,总要随机应变,总有新的变量出现。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线”将所有任何事串联在一起,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
暗潮涌动的蜀州城、平静安稳的圣人行宫,戒备森严的屯田大营。
每个人都各自在其中扮演着不一样的角色,等待着同一刻的到来!
蜀州城内,萧府。
后院厢房,红色嫁衣叠放在案头。
日光从窗格透进来,照在那片红绸上,颜色格外刺目。
萧婉儿坐在桌前,看完一页书,翻过下一页……
陆沉小院内。
徐青青在院中平静的练剑,手中长剑轻盈,出招干净利落。
剑尖从一片掉落的枯叶旁划过,枯叶片从中裂开,无声落地。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日头还高……
官道上。
身后一百辆马车走得不紧不慢,车轮在土路上碾出深的辙印。
沙蛮儿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百无聊赖。
贺守成骑在马上打瞌睡,摇摇晃晃的。
他忽然抬头看了眼天色,微微点头,随即下令加速前行……
三县的城头。
唐风坐在城楼门坎,握紧着战锤。
兰仁站在大船之上远远眺望达川城池,随即下令继续启航,向上游逆水而行。
唐小鱼和桃子在城楼上比武,打发着时间……
府衙大牢。
小窗里透进来的光随着时辰变换,无声无息的移动着。
萧策知道又一天过去了,他合上书,闭了闭眼。
牢里堆的东西越来越多,快没地方下脚了。
老何今日来了两趟,母亲昨日还让人送了一床新被褥。
他不知外面在发生什么,他闭上眼睛,沉默无声……
入夜。小院内。
陆沉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院子里很安静。徐青青立于院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身影轮廓。
陆沉翻了个身,这一夜太长了……
翌日清晨。
蜀州城东街,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车身漆黑,镶金描凤,帘子半垂,两侧各有六名甲士骑马随行。
马车出东门,沿官道向城外行宫方向驶去。
车内,三皇子穿上了新制的王袍,玄色锦袍,衣绣金纹,玉带缠腰。
他正襟危坐,显得格外郑重,一只手搭在膝头,手指轻轻敲着。
快了。
今日过后,他便是当今大虞皇朝的第三位受封王爷,开府置僚也名正言顺。
马车在行宫前停下,他整了整衣冠,落车大步往里走。
行宫大殿前,百官已列队等侯。
蜀州大大小小文武百官,见到三皇子到来,纷纷低头拱手以示躬敬,默默让出一条道来。
三皇子收起脸上的桀骜,换上和煦的笑容,逐一点头示意。
他不知不觉就一路行至最前头,与右相、左相并列站定。
两位丞相微笑点头。
左相韦禄摸着胡子说道:“恭喜殿下。”
三皇子拱手回了一礼,面上客气,心里快意至极。
昔日你们岂会如此正眼瞧我?如今本王与你们并肩而立,再过些时日,你们得在我面前低头。
殿门打开,内侍李延福出来,尖声道:“百官入殿觐见!”
众人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三皇子目光一扫,果然萧定远不在。
他心里冷哼一声。
他早听说了,卫武侯一日前便告病回府,说是腿上旧伤复发。
圣人还派了人去慰问,让御医去瞧,被萧定远婉拒。
哼!摆明是不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