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底的巨坑,碎石与断裂的符文碎片混杂着能量乱流,如暴雨般四溅。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又极短。没人能预料到巨龙的攻击会如此迅猛,更没人能想到领域的防御在它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千钧一发之际,屑裕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体表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同伴的状况,只凭着本能催动瞬移秘法,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咳——”刚站稳,背后传来的灼热气浪已燎得他头皮发麻。屑裕猛地转头,正见那巨坑边缘的碎石在余波中持续炸裂,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如蛛网般爬满地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方才三人立足之地已彻底沦为一片焦黑废墟,碎石与能量乱流中,隐约能瞥见两抹消散的灵光,那是同伴生命溃散的征兆。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心胆俱裂,可屑裕望着那片狼藉,瞳孔虽缩,眉宇间却并无过多慌乱。
他视线精准地落在废墟一角,那处微弱的火苗还未熄灭,显然是刚被点燃。
红凰的“不死”权柄确实是逆天的底牌,可权柄的燃烧需要本源支撑。
只要红凰的权柄依旧存在那么她就不会死,而她不会死就能复活剑老形成了一个闭环。
只不过再这样一直耗下去,权柄终有燃尽的时候。
她就就像风中残烛,看似不灭,实则每一次跳动都在消耗灯油。方才巨龙那一击,已让火苗黯淡了近半,若再承受几次那样的冲击,本源耗尽之日,便是红凰彻底湮灭之时。
屑裕望着结界中央那片流淌的星芒,心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本以为,只要拼尽全力牵制甚至斩杀这头初醒的“神”,这场浩劫便能画上句点。
可巨龙方才那一击,连同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威压,都在清晰地告诉他——对方的强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湮灭权柄在体内蠢蠢欲动,那是能将一切存在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可他不敢轻易动用。湮灭权柄霸道绝伦,却有着致命的限制。
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若一击得手,自然万事大吉;可若没能彻底斩杀这头龙,以其此刻展现出的权柄,必然会引发更恐怖的反噬。届时,他再无底牌可用,纵能靠着瞬移逃出生天,后续的麻烦却会无穷无尽。
所以……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祭坛。
那里,艺千浅正静立在白骨环绕之中,乌黑的瞳孔映着巨龙的星芒,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诡异。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女人在推动一切,解封、挑衅、甚至像是在引导巨龙的力量。
“是她在操控吗?”屑裕喉间发紧。
如果判断正确,破坏祭坛或许就能切断她与巨龙的联系,让这场失控的灾难戛然而止。这是风险最小,也最值得一试的选择。
可万一……万一祭坛只是封印的载体,与巨龙的觉醒并无直接关联呢?
他指尖微微颤抖,另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若破坏祭坛失败,他便只能启动第二预案:全力释放“湮灭”权柄,以自身为中心,掀起一场覆盖整座煌海市的范围攻击。届时,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紊乱黑洞,会将这座城市、他自己,连同这头无法无天的怪物,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这是同归于尽的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踏足。
但如果连这都失败了……
屑裕会启动最后的底牌。
屑裕转头望向废墟中浴火重生的两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红凰,剑老,我去破坏祭坛,你们撑住。”
红凰点了点头似是回应。剑老刚想开口说自己先前试过数次,那祭坛的防御根本不是现阶段能破开的,话未出口,便见屑裕周身白光暴涨,空间如被撕裂的绸缎般泛起涟漪,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剑老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望着那处空间涟漪,浑浊的魂识中泛起一丝恍惚。
或许……这家伙真能创造奇迹?就像当初一样。
红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头,你说……我们今天能活着打赢吗?”
剑老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那半截断裂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愈发清晰。
也许吧。
这三个字虽未说出口,却已随着风,飘向那簇摇曳的火苗。
另一边,空间撕裂的声响在祭坛前炸开。
屑裕的身影踉跄着出现,脚下的地面因承受不住瞬间传送的巨力而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眼前的祭坛被一层淡紫色的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流淌着与巨龙同源的暗金色纹路,显然是某种权柄具象化的防御。
祭坛周围弥漫着厚重如山的领域威压,丝丝缕缕的能量流如同实质的钢针,刺得人皮肤生疼——这等强度,六阶以下的怕是刚靠近就会被碾成齑粉。
先前他只是试探性地攻击,并未尽全力。但此刻,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红凰与剑老的彻底死亡,他再无保留的余地。
“嗡——”
屑裕周身灵力疯狂翻涌,半数灵力在瞬间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