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答得很快。
张子荣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除非是国军那些美械师、德械师,否则真没几个人见过。十二门缩头炮就能凑一个炮团。
认得这东西的人少得可怜。于承柱会玩榴弹炮,但那是半路出家,没正经学过。搞重炮团,柱子当团长还差点火候。十里范围的射程,望远镜还能凑合测距。可缩头炮这种中重型装备,测距那套本事,一般人真玩不转。
“能打吗?”
张子荣来了兴趣。
“打肯定能打。要打准就麻烦了。至少我们大队现在没这本事,光是侦查测距那一关,我们就够呛。”
男人笑了笑。
“你叫什么?”
张子荣问。
“报告首长,三旅直属炮兵大队大队长,杨正华。”
杨正华赶紧敬了个礼。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首长?我身上没职没衔的,喊声同志不行?”
张子荣有点纳闷。
“我见过您。您以前是新一团的参谋长。”
杨正华咧著嘴笑。
“新一团有炮团,你不去那儿待着,守在旅部玩这几门步兵炮干什么?”
张子荣更奇怪了。
“我倒是想去。旅长不放人。”
杨正华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可真会给我找事。我给李云龙发电报了,让他带人过来接你。对了,车上装的什么?”
陈旅长从指挥部出来,看着张子荣,一脸无奈。
“缩头炮啊,崭新的,六门。还给您配了一百来发炮弹。旅长,我够意思吧?刚出厂就给您拉过来了。”
张子荣笑呵呵的。
“你小子可别糊弄我。糊弄我老人家,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陈旅长有点绷不住了。
重炮和山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重炮那是战略武器。
“我的大旅长,我还能骗您?咱俩又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不信您自己去看,看完了记得请我喝酒。”
张子荣得意得很。
敢找陈大旅长要酒喝的人,这世上怕是不多。
“真是缩头炮,别说请你喝酒。你就是想要日本娘们儿,老子也让李云龙去给你抢来。”
陈旅长一听张子荣打了包票,立马转身冲到车屁股后头,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看。
不管是小兵还是将军,谁见了重火力不眼馋?
“你小子啊,让我说啥好?你这是给我整了个大惊喜啊。”
旅长看完,走回张子荣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咧嘴笑道。
“哎哟,旅长,您别急。这批货已经是量产的东西了,要多少有多少。对了,山炮也给您留了二十门。这玩意儿我瞅过,谁都能上手,但想打得准可不一样。您这儿有俩好手,能玩得转。别的部队有没有这人,我可说不准。没专业的人,给谁都是白搭。”
张子荣笑眯眯地说。
“看来你跟杨志华已经碰过面了。哈哈,杨志华!”
陈旅长扯著嗓子喊。
“到,旅长!”
杨志华听见旅长招呼,赶紧跑过来。
“这炮划给你们炮营了。后头的事晚点再说,先把东西拉回去。我跟小张有事谈。”
陈旅长一挥手,拽著张子荣就钻进指挥部。
门一关,陈旅长就沉下脸来。
“总部的命令下来了。你小子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要什么数据,你跟我说,我让人去记就行了,你跑前线来凑什么热闹?”
张子荣被通缉的事,谁都知道。但没人晓得他就是八路军的兵工厂厂长、火炮专家。八路军上下谁都不想让他上前线,偏偏谁都拦不住他。
“旅长,我再不来,鬼子都快让人打光了。我能不来吗?”
张子荣笑嘻嘻地说。
记录数据是一回事,杀鬼子是另一回事。张子荣哪能错过这么精彩的开幕?前几年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八路军都开始换装了,他怎么能放过这种碾压小鬼子的机会?
“小鬼子正憋著坏呢。你来都来了,但一句话——不准上前线。最多待在指挥部。另外,你这身份怎么安排?总不能让人都知道你是兵工厂厂长吧?”
陈旅长揉了揉太阳穴,头大得很。
按张子荣的身份待遇,给他挂个师长都不为过。可他偏偏要去战斗团。要是给他安排个比李云龙还高的职位,这小子指不定比李云龙还能折腾。
“跟以前一样,副团长就行了。”
张子荣笑得一脸轻松。
李云龙那一个团,人数一万多。当个副团长跟副师长有区别吗?甚至比师长还活得滋润。
“成,我明白了。新一团离旅部不算远,十来里地,到了就行。团那边团长也在新一团学新家伙怎么用,你过去正好搭把手。”
陈旅长只能这么定了。给张子荣按个副旅长的名头,他心里也清楚,真要拦,拦不住这小子撺掇李云龙出去干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话又不是刚有的。
“小张儿!小张儿!哪儿窝着呢?滚出来,让老子好好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