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没好气地说。
“老总，您就让我上前线转转吧。不杀几个鬼子，我这浑身都不自在。”
张子荣一脸无奈。
“命令。”
副总指挥脸一绷，语气硬起来。
“是。”
张子荣没法子，只能站直了。
副总指挥看张子荣一门心思往火线上冲，干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任命书，大声念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张子荣只能苦笑，接下任命。
军令压下来，他想不接都不行。张子荣对那些行政级别压根不感冒。就算现在给他个战区司令，也不让他上战场，说啥都没用。警备旅是个旅级单位不假，可编制已经到乙级师了。但那又怎样？这一万人，一个都别想离开兵工厂的防区。
这是他们的责任——守住兵工厂。抗战没赢，全国没统一之前，谁也别想踏出大别山。为的就是保密。张子荣自己，没特殊情况也只能窝在这山里头。对他来说，跟要了他的命没啥两样。
张子荣倒也不慌。你算计你的，他琢磨他的。新一团里好些面孔他都没见过，这机会怎么能放过？大不了等样枪搞出来，他就往前线跑一趟。总工程师去瞅瞅自己设计的新家伙打得咋样，谁还能拦著？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二十六岁的师长，啧。”
副总指挥拿手指点了点他，“不过我告诉你，盘尼西林那事儿要是黄了，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副总指挥哪能不知道张子荣上回怎么拿太原当幌子。人现在是回来了，追究也没意思。但这笔账，还得拿盘尼西林来算。
“老总放心，等到了大别山，地方挑好，立马开整。”
张子荣想通了后路，笑得挺轻松。
副总指挥一看他笑出来，心里反倒咯噔一下。“你小子没憋好屁吧？”
这半年多，张子荣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想把人摁在后方老实待着，他头皮都快抠破了。
“哪能啊，我是革命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张子荣赶紧笑嘻嘻地回。
“这还差不多。”
副总指挥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信。可又想不出哪儿不对劲，索性懒得想了。招呼人手开始收拾总部的东西，准备搬家。
根据地要扩大，战果要扩大，总部不能窝在大别山。离鄂豫皖太远，指挥全局不顺手。
搬迁这一路不太平。到处是防区，到处是战线。好在有惊无险。
等部队到了大别山，仗已经打完了。说赢吧，也算不上赢。三旅靠着好装备和重炮，硬扛住了小鬼子加伪军十万人的进攻。可伤亡也不轻。
小鬼子那边，筱冢义男被活捉，文件被抢，整个计划泡了汤。仗打得猛，撤退却莫名其妙。
八路军另外两个师损失最大。晋绥军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在这仗总算停了，三方都在休整。太原那批物资还没运出去，估摸著是小鬼子怕消息露了底。司令部派了新的第一军军长来——矶谷廉介，十七个甲级师团的师团长之一。
这老鬼子比筱冢义男狠多了。中将军衔，一来就给太原增了一个甲级师团。加上原来第一军的人马，总数飙到了四万多。
张子荣带着一个小组，钻进大别山的密林深处，已经整整五天了。
这地方山路难走，脚下全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头顶的枝叶遮得密不透风，偶尔漏下几缕光。领头的张子荣步子不慢，手里的砍刀时不时劈开挡路的藤条。
他这次不是单纯过来踩点。
要建的，不是造几杆枪的小作坊。这边有搞装甲的专家过来，他手里攥著图纸，心里惦记的是能不能弄出车子来。那玩意儿往山里运，路就是头一道坎。不光要找地方够隐蔽，还得能跑得动车，防区得围结实了，不能让小鬼子摸过来一锅端。
大别山横跨鄂豫皖三省，东西三百八十公里，南北一百七十五公里，山连着山，涧套著涧。主峰白马尖海拔一千七百七十七米，是整个区域最高的地方。张子荣转了一圈，心里有数——想建兵工厂，峰顶的岩洞就是最好的位置。有了高炮生产线，倒不用把所有的车间都塞进洞里，那些次要的工序扔外面，能省不少后勤折腾。
红安，就是原来的黄安。
当初闹革命那会儿，点火的地方就在这儿。新中国建国后，光红安一个县就出了两百多位将军。李云龙早年参加黄麻起义，说的就是这一片。张子荣跟后勤部长张万和聊过，对方问他是大别山哪里的，他没细说——这山太大，人也多，光红安、麻城、商城、六安这二十几个县散开来，山高林密，随便往哪一缩，就能藏得严严实实。
五天后，他回到大夏弯总部。
副总指挥正坐在屋里看地图，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递了根烟过去。
“看完了？”
张子荣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老总，地方倒是挑了处好的，不过有几个地方得跟您商量商量。”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屋里的参谋一个接一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