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咋样了?”
第二天天刚亮,张子荣看见副总指挥坐在院子里,两眼布满血丝,心里有点不踏实,凑过去问了一句。
“总部首长说了,全听你的。”
副总指挥声音里全是倦意。
熬了一宿,副总指挥接到回复也不过是半个钟头前的事。显然,总部那帮人也是一晚上没合眼,翻来覆去算这笔账。这件买卖,不是换几杆枪几门炮的小事,而是牵动着八路军的命脉。谁敢马虎?张子荣说得对,富贵险中求。最坏的结果,顶多就是再走一回草地、再翻一次雪山。可要是成了,不光能狠狠帮上抗战的忙,还能把华夏在国际上那副软弱的模样给翻个个儿。孰轻孰重,谁不得掂量几遍?
“领导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副总指挥那副累得不轻的样子,张子荣鼻子有点发酸。
“去准备吧,刚才哨兵传信,那些人顶多两个钟头就到。我也去眯一会儿。”
副总指挥说著,声音越来越低。
张子荣没什么好准备的。他只是在脑子里一遍遍打磨著谈判的路数,想方设法给八路军多咬下几块肉来。
换航母、换飞机?扯淡。往哪儿停?就算弄回来也没卵用,自己连造都不会造,坏了都不知道拧哪个螺丝。不如换工业母机。他手里那些车床、铣床、冲床、压床,全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货色。没有工业母机,光靠这些破烂想攒出一套完整的来,得等到猴年马月。他等得起,可这场战争等不起。张子荣不想眼睁睁看着先辈们还拎着烧火棍上阵跟敌人拼命,他巴不得让他们端著最牛的火力,把敌人犁个遍。
“长官,四国代表到了。”
总部机关的人走到张子荣门口,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行,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张子荣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身往会客厅走。副总指挥紧跟着也到了。作为八路军的最高指挥,这种场合他必须露面。
“欢迎诸位来我们八路军做客。地方简陋,别嫌弃。”
这次谈判由张子荣主说,他先开口打了个圆场。
“张,好些年没见了。”
德国代表率先出声。
“汉斯老师,真没想到德国那边派了您来。能在我的国家再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张子荣认出这人——是他在德国留学时的老师。前身脑子里那些二战装备的数据,绝大多数都是从这位老师那儿学来的。张子荣心里确实感激。
“你们要叙旧等会儿再说,现在是谈判时间。”
英国代表语气很不客气。
明摆着,他对德国人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德国把英国打得满地找牙,还把他们从“日不落帝国”
的梦里一巴掌扇醒了。
“各位既然来了,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也不搞什么单独见面、单独报价那套。我的条件很简单——用一套完整的工业母机,换青霉素的制造工艺。我说的是我们八路军手里完整的工艺,能大批量生产、普及到每个人手里的那种。你们同意交换,咱们就签合同。我方派两名专家过去学母机的使用方法,一个月后,你们带着母机和我们的专家一起回来,咱们当场交易。”
张子荣把话放在桌面上,语气笃定。
英国代表腾地站起来,脸都气红了。
“既然这位代表觉得我们没诚意,那请便吧。放心,回去的路上,我会让战士保证你的安全。”
张子荣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张,医学是没有国界的。医术不该拿来交易。你应该拿出来共享,造福全人类。你这样做,太自私了。”
英国代表压下火气,声音放低了些。
“抱歉,我没你那么高尚。如果你们英国出兵,把小日本全杀了,救我的同胞出水火,我也许会考虑你的建议。问题是——你能做到吗?”
张子荣冷笑,盯着英国代表的眼睛。
“你你简直蛮横不讲理!你们这种做法,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英国代表气得发抖。
“抱歉,我再重复一次。我们今天是来谈交换的,不是听你在这扯淡。你们那套‘无国界’的理论要是真能让伤员活蹦乱跳,我劝你赶紧回国,对着你的士兵们试试。没准他们听完精神百倍,直接扑上去跟德国人拼命。不想换,那就请回。”
张子荣抬手送客,意思很明确。
“张,我以前就看好你,现在更觉得你了不起。有胆量,有想法,能干大事。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很高兴。说实话,我惭愧,你比我强太多。德国同意你的方案,用青霉素的制造工艺换。我们也允许你们那边的专业人才过来学习。”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做主,给你二十个名额。不管是军事还是工业,都能进来。我以老师的身份担保,你们的人到德国,不会受任何委屈。这条件,你满意吗?”
汉斯笑着看张子荣,语气轻松。
“真的吗,老师?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子荣语气里带着点激动。
他心里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