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卫国公世子抬起头,那双猩红可怖的眼睛死死盯着司璟,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兴奋。
象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可口的猎物。
“你就是那个凡人,”他开口,声音粗噶,“那个……护着白蛇的凡人?”
司璟与他对视,没有后退半步,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厮还在瑟瑟发抖,门口的侍女悄悄退出去老远。
卫国公世子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狐疑,转而又涌上了恼怒。
司璟看着他表情一再变化,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床上的人看到那笑,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这绝不是一个凡人面对权贵时该有的笑容,即便他是今科进士。
这个凡人为何会露出这种笑?
这是猎人在陷阱边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的笑。
分明自己才是那个猎人啊!
“我该叫你什么?”司璟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卫国公世子?还是一条渡劫失败,只剩一缕精魄苟延残喘的……黑蛇精?”
床帐之内,那双猩红的眼睛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黑蛇精盯着司璟,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他以为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体!
他渡劫失败,精魄残存,借卫国公世子的皮囊苟延残喘。
这些秘密,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方士都不曾知晓。
可眼前这个刚参加完殿试的书生,站在他面前不过片刻,便轻描淡写地揭开了他所有的遮羞布。
不!这人绝无可能是普通的凡人!
黑蛇精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人声,是蛇类在极度危险时发出的警告。
他猛地坐直身体,枯瘦的手指攥着床沿,床帐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猎猎翻卷。
黑蛇精不打算再试探了,这个凡人身上的气运之强、眼力之毒,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都出来!”黑蛇精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又尖锐,如生锈的铁器在粗糙的石面上拖行。
“全都给本座出来?”
话音刚落,房间四角的暗门同时打开,
老道士率先从左侧的暗门中走出,拂尘搭在臂弯里,面色阴沉,目光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他今日刚在小院里吃过亏,又天天在那里守着,自然认得眼前这个书生。
他就是那条白蛇妖身边的凡人。
老道士没想到,这书生竟敢一个人闯进这里,而床上的世子,似乎也对他颇为忌惮。
紧随其后的是那两个手持锁链的中年男子和那个年轻人。
四人站成一排,法器在手,将司璟左后方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右侧暗门里走出的是一个身形魁悟的妖僧。
光头锃亮,从头顶到脖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身,上面的纹路不是普通图案,是某种古老的梵文咒语。
咒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象是用血与朱砂混合刺上去的。
妖僧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每一颗珠子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白森森的,在光线下晃动着令人心悸的阴影。
最后一道暗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修款步走来。
面容艳丽,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似笑的弧度。
女修手中捏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并非寻常的铜黄色,泛着凝固的暗红。
这几人分为五个方向,将司璟团团围住。
黑蛇精靠回床头,猩红的眸子里重新浮起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得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出来的舌尖比常人长出许多,尖端分叉,是蛇类特有的模样。
这幅画面,在这具枯瘦的人身上显得格外诡异可怖。
“不管你是谁……是书生也好,是世外高人也罢,今日,都逃不出这里。”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胜券在握的慵懒,如同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他陷阱的猎物。
“那条白蛇视你如命,只要你还在本座手里,他自然会乖乖送上门来。”
提到白辛夷时,黑蛇精的目光变得格外灼热,猩红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具完美躯体。
纯净的修为,上佳的根骨,再加之刚刚度过情热期的鼎盛状态。
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是天意,是造化,是他在濒临消散之际,上天送到他面前最好的礼物!
司璟在心中默念:“小一,这就是你说的,白辛夷的劫?”
【是的,司璟。】小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白辛夷必须走这一趟,这是天道为他安排的关卡,避不开。
即便是在原剧情里,也是你将他骗到这里,最后他拼着重伤逃出去,被林相仪带走。】
【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