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手指安抚地摩挲着沉峤年的后颈,收回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沉稳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一步一步远去。
沉峤年靠在门框上,听着脚步声慢慢变远。
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那个人手腕的温度。
他把手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细细回味着那点暖意。
“晚上回家住。”
回家这个词从司璟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司璟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份营养餐,应该是沉峤年订的外卖。
他站在桌前看了两秒,随后坐回椅子上,打开餐盒,一口一口把饭菜吃完。
放下筷子,司璟给小陈打了个电话。
“以后峤年再过来,直接让他上来。”
小陈挂了电话,立马就在前台群里通知下去。
前台的小姑娘刚看完信息,转头就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我就说嘛,裴总和沉教授绝对没有彻底be,沉教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同事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人家沉教授那样的,换你,你能撑一年?”
小姑娘想了想沉峤年那张清冷优越脸和身材,气质就更不用说了。
她毫不尤豫摇了摇头。
别说是一年了,换做她,可能一分钟都撑不到就缴械投降了。
也不知道裴总怎么能忍住冷落沉教授一年的。
沉峤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搬回了别墅。
说是搬,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他离婚后住的那套公寓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台笔记本计算机,装了一个行李箱就全带过去了。
看到他搬回来,周姨倒是高兴得不行,晚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苔、松茸鸡汤,还有一碟沉峤年最爱吃的醋溜藕片。
周姨端着菜从厨房进进出出的时候,嘴就没合拢过。
“沉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先生天天一个人吃饭,我看着都心酸。”
“沉先生以后可得多吃点,您看看您瘦的,这手腕比我孙女儿还细。”
“先生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惦记着呢,您不在的时候,先生可不习惯了……”
“周姨。”司璟从楼上下来,轻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周姨立刻闭了嘴,笑眯眯地退回了厨房。
司璟走到沉峤年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动作自然无比。
“吃饭。”司璟说。
沉峤年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
油亮亮的,酱色均匀,骨肉将离未离,是周姨最拿手的菜之一。
他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咸中带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沉峤年嚼着嚼着,眼框忽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排骨好吃,而是这个场景、这个位置、还有对面的这个人,他已经有一年没有经历过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拿到离婚证,一个人坐在那间清冷的公寓里。
面前是一碗泡面,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大。
可整个屋子还是很安静,安静的象一座坟墓。
沉峤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司璟一起吃饭这种事了。
“怎么了?”司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察觉到了沉峤年情绪的变化。
沉峤年摇了摇头,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舀了一口汤喝下去。
借着汤匙遮住了半张脸。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闷,“就是排骨太好吃了,我想周姨的手艺了。”
司璟看着白瓷勺上方露出来的那截鼻梁和微微泛红的眼睛,没有说话。
又夹了一筷子鲈鱼腹部最嫩的肉,放进沉峤年碗里。
裴氏大厦的员工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现象。
沉教授来公司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经常,又从经常变成每天。
他不再只是出现在一楼前台旁边了,每次他都直接上顶楼,进裴总的办公室。
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
有时候裴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路过的人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键盘敲击声。
噼里啪啦的,十分密集,那是沉教授在写代码。
有时门关的严严实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那就没人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了。
不过每次那种时候,小陈都会守在走廊入口,一脸闲人免进的表情。
手里举着一杯咖啡,假装在看手机。
然后等他们再看到裴总和沉教授的时候,两人穿的都不是之前那套衣服。
真巧呢,他们真的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干了什么。
整个裴氏都知道,老板和沉教授和好了。
这个消息在内部传播的速度比任何官方通告都快。
技术部的人最高兴,沉教授回来了,意味着裴氏的技术研发又要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