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浴袍,换好后就拿着手机,拉开门走出去。
从房间到汤泉区要走几分钟,穿过一条室内连廊,连廊两边的玻璃窗外是黑乎乎的院子,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跟着他走。
汤泉区在院子的最深处,纪绪没有说错,他这个山庄就是靠汤泉做卖点的。
从大门口进来,一路都有指示牌
什么“太阴汤”“少阳汤”“五行汤”,名字听起来挺唬人的。
纪绪一直都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神神叨叨的东西。
司璟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找个热水池子泡一泡,把身上那股烧烤的烟熏味洗掉。
他走到汤泉区入口,远远看到纪绪端着一杯酒,正和一名女子在说话。
纪绪看到司璟,回头跟那名女子说了句什么,女子转过头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走了。
纪绪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司璟一眼道:“来泡汤?”
司璟点头,“对,听说你弄这个山庄,就是以养生汤泉为卖点的。”
“识货!”纪绪伸手搭上司璟的后背,推着他往里走。
手没用力,就是搭着,带路的意思。
“走,哥们带你去最顶级的汤泉,这边都是公共池,人多还吵,不适合你这种高雅人士。”
司璟没说话,被他带着穿过一道拱门,又七拐八拐越往里走。
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暗。
等到了最里面,只剩下一排被竹林隔开的独立小院,每个小院都用竹篱笆围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汤泉的名字。
“这儿可是只有客户才能定的,”纪绪推开最里面一扇竹门,侧身让司璟先进去,“特意给你留的,哥们我够义气吧?”
司璟抬脚走进去。
院子不大,四周围着竹篱笆,头顶没有遮挡,能看到天。
今晚天气不错,星星不少,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象是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汤泉在院子中央,用深灰色的石头砌成,边缘光滑,水面氤氲着白色的水汽,硫磺的味道混着竹子的清香扑鼻而来。
倒是挺雅致。
“多谢。”司璟扯了扯嘴角,伸手作势去解浴袍的带子。
纪绪识趣地摸了摸鼻子,退后两步,“那我先撤了,祝你泡的开心。”
说完,他脚底一转溜之大吉。
他又不是gay,对男人的身体没兴趣。
尤其这还是兄弟的男人。
看到竹门被关上,司璟把浴袍脱下来,搭在旁边的长凳上,赤脚踩在石头台阶上。
石头被泉水烘得微烫,脚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从下往上涌的暖意。
他顺着台阶往下走,水从脚踝漫到小腿,再一点一点没过他的身体。
刚下去的那一下水有点烫,过一会身体就慢慢适应了温度,水汽从皮肤表面蒸腾上来,裹着他的肩膀和脸。
他靠在旁边的玉石壁上,仰着头,闭上眼睛。
水声在耳边轻轻响着,是司璟的身体每一次细微动作搅动水面发出的声音。
很单调,像白噪音,把远处的人声和竹叶声都盖过了。
司璟的意识在水声里慢慢下沉,从清醒沉到半梦半醒之间,他快睡着了。
纪绪回去后,找到坐在角落喝闷酒的顾云檀。
“云檀,你怎么还在喝?”
顾云檀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端起来喝,纪绪被伸手抢过去。
“行了,别喝了,别怪哥们没给你创造机会,汤泉区最里边,你心肝儿在那儿。
那地方我清场了,没人进得去。”
“他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我。”顾云檀没了杯子,直接拎着酒瓶灌了一口。
纪绪赶紧又去从他手里把酒瓶抢过来,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叶司璟那么爱钱,他回来不找你找谁?”
“也许是想开了吧。”顾云檀苦笑。
“八年前他追我,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博一个机会。他得到了,我妈把那个机会送到他手里。
他自己也争气,功成名就,眼看着就要站上顶峰,却一朝坠落。”
“可能,他觉得一切都是命,认了吧。”
纪绪看不得顾云檀这副鬼样子,把杯子和酒瓶放到另一张桌子上。
走过来拍了一下过云檀的肩膀:“云檀,你别这么丧气行不行?
不是咱差哪了?无论是长相,身材,家世,金钱,你都是金字塔顶尖里那一批的顶尖儿,不行咱就换人。”
顾云檀半躺在露营椅上,仰头看着星空。
“换人?”
“绪子,能换早换了……”
纪绪不说话了。
是啊,八年了,他女朋友都换了几茬了。
当然,他也没亏待人家。
跟纪绪分手的女人,就没有说他不好的。
可眼前这人,还搁这儿傻等着呢。
“算了,我不管你了,反正我告诉你叶司璟在哪了,你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