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看着穿白金华贵礼服的雄虫从门外走进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那天在街上拦他军队的雄虫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便服,袖口都短了一截。
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拢在耳后,已经让他在机甲战马上多看了一眼。
而此刻,红毯那端的人换上了婚礼礼服,白金配色的月光缎在灯光下流转着名贵的光泽,腰间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头发被整齐地梳拢到脑后,露出英挺的眉骨和饱满的额头。
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立体深邃。
整个人从红毯那头走过来,完全不象是平民区b级雄虫。
更象是出身皇族的高贵王子。
不,比起那些被娇生惯养、连走路都需要雌虫搀扶的贵族雄虫,他更象一位君主。
泽维尔知道这只b级雄虫外貌出色,否则也不会将他作为最后的退路。
在庆功晚宴上对雌父说出那句“我已经有了雄主的人选”。
但那天只是惊鸿一瞥,他只来得及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和身高。
并没有仔细看清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现在,这张脸正朝他走来。
步幅从容,姿态挺拔,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光是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就比泽维尔所知的所有贵族雄虫都要高出无数个等级。
反正雄虫都是那样恶劣的生物。
自私、暴虐、把雌虫当玩物。
一定要选择一个的话,为什么不选一个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的?
同样要遭受那些不堪,这张脸至少能让他多容忍一些。
但如果这个叫宗司璟的雄虫做得太过分,他还是会毫不尤豫地捏断对方的脖子。
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司璟一步一步朝身穿帝国军装的泽维尔走去。
红毯两旁的宾客全都模糊成了虚化的背景,他只看得到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泽维尔今天没有穿传统的婚礼礼服,而是穿着他的上将军装。
银蓝色的军装面料挺括厚重,金色穗带从肩头垂落,将星代表着他的地位和拥有的权利。
银白色的军靴包裹着他修长的小腿,冰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如两颗被打磨完美的蓝宝石,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司璟觉得,那层冷冰冰的壳子下面藏着点别的情绪。
泽维尔握在军装裤缝旁的手指轻微地蜷着,那是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极少紧张。
除了第一次上战场,第二次就是今天。
直到走到对方面前,司璟才伸出手。
他的新郎是一只比他还能打的军雌上将,穿的不是婚纱是军装。
肩章上的星星足以闪瞎底下所有宾客的眼睛。
泽维尔只愣了一下,便抬起手,将修长如玉的手指放在对方掌心里。
雄虫的手掌比想象中宽厚温热,五根手指收拢,把他从指尖到掌根都包得严严实实。
泽维尔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军雌的皮肤比雄虫略深一些,是浅浅的蜜色。
交握在一起,有种微妙的反差。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牵过手。
从小到大,他是洛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是帝国最年轻的军雌上将。
是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剑兰。
从来没有人敢牵泽维尔的手,更没有人敢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力道把他握在掌心里。
站在身后的特里终于明白,自己的虫崽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平民b级雄虫。
在这个星球上,居然有长相身材都如此优越的雄虫。
雄虫不都应该是矮小脆弱的吗?
特里在军中见过不少军雌的雄主,那些雄虫来探亲的时候,站在自己高大健壮的雌君旁边,简直象个未成年的虫崽。
如果不是因为雄虫的繁衍能力和精神安抚功能,以雌虫的战斗力,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他们捏碎。
可眼前这只雄虫,站在近一米九的泽维尔身边,完全不显得矮。
肩膀宽阔,身姿挺拔,两人并肩而立的时候,谁也没有压过谁。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周围的宾客也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些还没有嫁人的年轻雌虫纷纷扼腕叹息。
有的当场打开光脑疯狂刷雄虫信息库,试图找到这只雄虫的名字。
然后发现,他居然只是一只平民b级雄虫。
b级!
平民!
信息库里连一张正儿八经的照片都没有,只有一张文档照。
灰色的背景,普通的外套,平淡的表情。
和今天婚礼上这个光芒四射的雄虫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早知道信息库里有这样优秀的雄虫,就算是b级他们也愿意嫁的。
哪怕对方是平民。
哪怕要和洛斯特家族抢人。
前几天还在庆功宴上嘲笑泽维尔嫁不出去的阿提卡斯和弗莱德父子俩,此刻站在宾客席里,手中的酒杯都快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