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片场,气氛立刻被紧张的拍摄日程所取代。
接下来几天,基本都是女主角李依桐的集中戏份,她迅速投入状态,在镜头前挥洒自如。
沉墨则大多时间坐在监视器旁,或与导演交流,神情专注。
在一旁候场的迪丽热芭,穿着一身戏中谭妍前期略显清纯的戏服,自光却时不时飘向沉墨的方向。
她观察了片刻,终于寻了个间隙。
手里拿着剧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后辈的谦逊与求知欲,慢慢挪步到了沉墨身边的空位坐下。
“沉墨。”
在片场沉墨不想将职场的感觉带到片场,让大家不要称呼自己沉总、老板之类的。
自那以后,小沉墨两岁的迪丽热芭便大胆的直接称呼名字了。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点江南水乡的感觉,又小心翼翼却不会显得过分甜腻。
“我看了明天我和李献的那场冲突戏的剧本,情绪转换总觉得把握得不够顺畅————”
“您能帮我看看,指点一下吗?”
她将剧本递过去,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眼神里混杂着对前辈老板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少女的仰慕爱恋。
以及生怕被不远处正在对戏的李依桐察觉的心虚。
与————某种隐秘的、类似于偷尝禁果般的刺激感。
沉墨接过剧本,目光落在她标注的段落上,神情依旧是工作时的专业与平静。
“这里,谭妍的愤怒不是爆发,而是隐忍的崩溃。”
“她爱而不得,又嫉妒发狂,但更怕失去“闺蜜”这层保护色————”
他低沉的声音分析着角色心理,条理清淅。
迪丽热芭听得极为认真,不住点头。
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向沉墨那边倾斜,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她仰着脸,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神里充满了“受教”的感激,和更深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崇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精准投放的干扰信号,插了进来。
“沉总,热芭姐,喝点水吧。”
白梦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助理式微笑。
她先将一杯稳稳地放在沉墨手边,然后才将另一杯递给迪丽热芭,动作流畅地隔在了两人之间。
“热芭姐是在请教表演吗?”
白梦研眨着看似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天真。
“介意我在旁边偷学一下吗?”
“老板讲的肯定都是精华!这可是外面上课学不到的。”
她说着,也不等迪丽热芭回答,就自顾自地搬了个小马扎,在沉墨和迪丽热芭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角度,既不会完全挡住迪丽热芭看沉墨的视线,又能确保自己的存在感无法被忽视。
然后拿出小本本,一副认真听讲、埋头记录的样子。
迪丽热芭到了嘴边的后续问题,被这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硬生生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白梦研那副“勤奋好学”的模样,让她嘴角勉强维持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也只能垂下眼帘,借整理裙摆的动作掩饰过去。
沉墨的讲解在短暂的停顿后,依着专业素养继续了下去,语调依旧平稳。
然而,方才那种由迪丽热芭刻意营造的、带着点私密和依赖感的氛围,已被彻底打破。
迪丽热芭轻轻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身体不着痕迹地又向沉墨那边倾斜了微不可查的一度。
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楚楚动人的困惑。
“可是,像谭妍这样,明明心里爱得那么卑微,又要用笑容来伪装,这种撕裂感————”
她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在生活中,如果真的体验到这种情绪,该怎么————”
“怎么把它准确地“存”起来,用到戏里呢?”
她的眼眸水汪汪的,带着纯粹的求知欲,却又隐隐传递着一种渴望被单独指引、被深入理解的信号。
“啪嗒”一只笔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
白梦研赶紧捡起,轻呼道歉,满脸的不好意思。
她拿起笔,一脸“求知若渴”地指向沉墨手中的剧本。
“老板,您继续继续。”满脸乐呵呵的笑容,让人无法指责。
迪丽热芭蕴酿的情绪再次被打断,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
沉墨的目光从白梦研的身上移开,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随即重新看向迪丽热芭。
“体验和存储情绪是演员的基本功,但关键不在于存”,而在于控”和放”。”
“比如谭妍这场戏,她的卑微”和伪装”,根源在于她的欲望和恐惧。”
“你想“存”住这种感觉,不是要去想象自己多么爱而不得。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迪丽热芭。
“你需要精准地拆解她此刻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