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奖的喧嚣过后,沉墨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深夜。
智能门锁发出轻微的“嘀”声,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这处位于顶层的复式公寓,是他与李依桐反复斟酌后选定的新家。
位于一个安保森严的高端小区,私密的入户电梯,足以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这段时间他全力应对华亿的步步紧逼时,李依桐已经悄然将这里打点得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定制的玄关柜上摆放着她淘来的青瓷花瓶,里面随意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郁金香。
他刚进门脱下西装外套,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着她惯用的雪松香熏味,隐约还夹杂着一股粥香。
抬眼望去,客厅角落的落地灯开着,李依桐正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却一点一点地,显然是等他等得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一只保温杯,旁边是他惯用的玻璃杯。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她揉着眼睛醒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柔软。
“回来了?”
“恩。”
沉墨应了一声,将手中那座沉甸甸的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杯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叩”声。
他换好拖鞋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拿起保温杯,打开,里面是温度刚好的醒酒暖胃粥。
他一边倒粥,一边侧头看她。
“不是说了让你先睡,不用等我吗。”
李依桐掀开毯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边。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奖杯,然后抬眼看他,月牙眼里漾着清淅的笑意和骄傲。
“恭喜啊,沉影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语气带着了然的调侃。
“就是这脸色看起来,怎么比奖杯还沉?庆功宴不开心?”
沉墨端着粥杯,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温热的粥,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该拿的拿到了,该看到的‘表演’也一场没落。”
李依桐了然地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空杯放到水池。
她坐回沙发,靠在他旁边,侧身看着他。
“冯晓钢那番话,我在直播里听到了。含沙射影,功力不减当年。”
沉墨哼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甘心罢了。”
灯光下,他眉宇间的倦色更明显了些。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颁奖礼的神经紧绷、以及庆功宴上的推杯换盏。
此刻在信任的人面前,才彻底放松下来,露出了不易示人的疲态。
李依桐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心里微软。
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轻声问。
“粥还行吗?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怕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光喝酒了。”
“恩,正好。”
沉墨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许。
“你呢?一个人在家做什么了?”
“小田儿过来陪我看了会儿颁奖礼直播。”李依桐语气轻松,“结束了就回剧组了。”
“她兴奋得不行,说你拿了影帝,比她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那小丫头,估计今晚要睡不着了。”
沉墨闻言,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纵容的弧度。
“她就爱凑热闹。”
话毕,两人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
李依桐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松散的领口。
“以后,”她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清淅。
“你可以不用这么累了,你已经够好了。”
“要知道,你拿的这个奖,连我上辈子都只能奢望。”
沉墨怔了一下,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他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低声说了一句。
“恩,有点累。”
李依桐伸手抬起,揽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象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撑。
她看着他闭目养神时微蹙的眉头,颁奖礼上某个画面却不由自主地闯入脑海。
一股酸意混合着心疼,最终化作了唇边狡黠的调侃。
她微微用力,反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引得他睁开眼看她。
“说起来。”
李依桐歪着头,月牙眼里闪着捉狭的光。
“今晚李吣倒是很有勇气嘛,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走过去跟你聊上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看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你们聊得,挺投入?”
沉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对上她眼中那抹藏得并不算深的好奇与揶揄,立刻明白了这丫头拐弯抹角地在问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甚至有点想笑,疲惫感都驱散了些许。
他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