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的门轻轻合拢,将王忠君兄弟二人客套的告别声隔绝在外。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一松,只馀下袅袅未散的茶香,和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李依桐没有立刻收拾茶具,而是放松了端坐的姿势,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因为一直保持优雅姿态而有些发酸的脖颈。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沉墨,那双月牙眼里换上了熟悉的光芒。
“啧,王忠雷那眼神,跟你碰杯的时候,牙根怕是都要咬碎了吧?”
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还‘展现诚意’、‘弥补误会’……说得跟真的一样。”
“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
沉墨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身体也松弛下来,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将李依桐揽近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目光却还停留在方才王忠君坐过的位置。
“咬碎了也得咽下去。”
沉墨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他们今天能来,能说这些话,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服软。”
“面子上的漂亮话,总得让人家说足。”
“这倒是。”
李依桐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肩膀,“说真的,你真打算让他们参与《花千骨》的营销?”
“就不怕他们暗中使绊子?”
“让他们参与,是他们展现诚意的机会。”
沉墨的手指离开她的发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况且,有没有他们帮忙营销,也并不影响我们自身发力,锦上添花罢了。”
“不过,借他们的力,倒是的确能把《花千骨》的声势推到极致。”
“至于使绊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们不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
“热度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就该担心我拿他们的股份使绊子了。”
“毕竟利益绑定,才是最牢固的枷锁。”
李依桐仔细听着,月牙眼慢慢弯起。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沉墨的胸口。
“那董事会席位呢?你真不去干涉?这可不象你沉总的风格。”
“一个席位,足够用了。”
“我们又不需要,也没必要去争夺华亿的经营权。”
“他们内部盘根错节,强行介入只会引火烧身,分散我们的精力。”
“我们要的,是知情权,只要我们坐在那里,他们就不会选择恶意针对墨痕。”
“一个恰到好处的钉子,比一堆乱敲的榔头更有用。”
“那跑男呢?”她想起王忠雷最后提起时,那略显急切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你真打算带上他们玩?”
“为什么不呢?”
沉墨笑了,“不是你说的,尽量保持原班人马吗?”
“这些原班人马,可大部分都是华亿的。”
“本来我还想用跑男的嘉宾去和其他经纪公司互换一些资源来着。”
李依桐撑起身子,直视他的眼睛。
“本来就是嘛!”
“既然我们见过原班人马的效果,只要能维持住内核不变,节目成功的概率就很大。”
“但是一旦更换,有必然有不可预料的风险。”
“所以,在可控范围内保持原样,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只要节目爆了,我们通过这个节目赚到的,比互换的资源价值高太多了。”
“况且,小白不是也提前参与进去了吗?”
“有钱赚,还能捧红我们自己人,够了,沉大老板,别太贪心。”
他握住李依桐的手,点点头。
“不贪,玩金融和投资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贪婪。”
“主导权在我手里,版权在我手里,内核的游戏设计和流程把控,还是我们说了算。”
“这就够了。”
“只要前几季火了,即便后面把华亿的人全换了,也多的是人关注。”
“这笔生意,划算。”
李依桐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歪倒在他怀里。
“阿墨啊,阿墨,”她笑叹着,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你数钱’。”
沉墨任由她笑闹,手臂稳稳地环着她,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数钱的时间还早,但是,我们也的确能从他们身上数不少钱。”
“他们电影拍得心大了,这几年会玩手游、房地产、电影小镇的概念。”
“市值得拉上七八百亿。”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趁着这次《1942》票房不理想,他们股价低价大跌的时候举牌的原因了。”
“到时候,他们带头套现,我们跟着离场。”
“保证击鼓传花别落在我们手里就行。”
“割韭菜的骂名,让他们担着,我们偷偷捡钱就行。”
李依桐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她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割韭菜的骂名,让他们担着,我们偷偷捡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