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节。
泉城的老城区里,鞭炮声从傍晚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象一场没有指挥的预演。
沉墨和李依桐到家的时候,两家的父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
沉父在剁馅,李母在炸耦合,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穿过走廊钻进了每一个房间。
沉墨刚进门就被沉母拉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
又转头看了一眼李依桐,说“你也瘦了。”
李依桐笑着搂住沉母的骼膊,说“阿姨,您每次都这么说,我们哪次回来不是胖三斤。”
沉母被她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好好”,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年夜饭摆了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吃的很尽兴,但是有些话题,还是躲不掉。
酒过三巡,沉母放下筷子,看了李母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墨啊。”
沉母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说正事的语气,沉墨从小听到大,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俩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吧?”
沉墨放下筷子,“恩”了一声,没有多说。
李母接过了话头,语气比沉母更直接一些。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们都25了,过了年就26了,你们是不是也是时候该把婚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拖什么呢?”
沉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依桐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一对月牙眼弯弯的。
“妈,沉阿姨,你们急什么呀?我们都不急。”
李母瞪了她一眼:“你不急?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你们闺女呀。”
李依桐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撒娇,“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挺好的吗?结了婚不也是过日子,现在不也是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沉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依桐已经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把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沉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就算你儿子跑了,我也不跑,就搁你家赖着呢。”
沉母被她逗得笑了出来,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
李依桐眨眨眼,“那您就听好听的呗,好听的就够了。”
四位长辈被她这一通操作堵得没了脾气,话题从催婚拐回了家常,聊起了菜市场猪肉又涨价了,聊起了春晚的节目单。
最后又拐回了隔壁谁家的儿子今年带了对象回来……
沉墨无奈地看了李依桐一眼,李依桐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弧度开始上扬。
年夜饭结束后,沉墨忙不迭地拉着李依桐下楼放起了烟花。
泉城的冬天冷得透彻,但今年没下雪,地面干干的,路灯在光秃秃的树枝间投下稀疏的光斑。
沉墨拎着烟花走在前面,李依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前一后,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小区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有人了,几个小孩拿着手持烟花在跑,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沉墨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烟花摆好点燃,引线嗤嗤地烧着,然后“咻”的一声蹿上了夜空。
“砰——!”
金色的火花在头顶炸开,象一朵盛开的菊,花瓣向四面八方伸展,然后缓缓坠落,消失在夜色里。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一朵接一朵,炸开的瞬间把整个空地都照成了暖色调。
李依桐仰着头,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的月牙眼弯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她往沉墨那边靠了靠,肩膀抵住他的手臂,然后慢慢把脑袋靠了上去。
“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烟花的炸裂声给盖过去。
沉墨没有说话,伸手搂住了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烟花还在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把夜空染成了一幅不断变化的油画。
空地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嘴里喊着“妈妈快看快看”,她的妈妈蹲在她旁边,笑着帮她捂紧耳朵。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消散,沉墨和李依桐没有马上回去,两个人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着,鞋踩在干冷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刚才……”沉墨开口,又停了一下,“在饭桌上,谢谢你了。”
李依桐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什么?跟我还要客气?”
“而且,我那是帮我自己,要是让妈她们继续说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沉墨知道她是在替他解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捏着她的肩。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李依桐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其实我一点都不急。”
沉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李依桐继续说下去。
“前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