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在宫门前停稳,林糯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结果他跳得太快,脚尖落地的时候没踩稳,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圈才勉强找回平衡。
【嘻嘻!完美落地。】
萧景栖落车前看了一眼小太监,心想:差点摔个狗啃泥,叫完美落地?
林昭在宫门口跟他们分开,临走前,他看了萧景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
“陛下,明日早朝,安王的人肯定会在朝堂上发难,您心里有数就行。”
话落,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国师府的方向去了。
而萧景栖听完,牵着林糯就往寝殿走,小太监都困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陪小太监回去睡觉。
至于安王,如果明日安王的人真的在朝堂上发言,他正好连根拔起,
林糯也知道明天大概不会太平,茶楼外面那些刺客,河对岸那个人影,还有林昭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句:安王要在朝堂上发难。
他不是傻瓜,他听得懂。
但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小太监能管的。
回了光华殿,林糯看着眼前那张巨大的龙床,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今天晚上又要睡在这里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他也说不出来哪里怪。
而此时,萧景栖已经解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只穿着一件明黄的中衣,他听见林糯叹气,转过身来,说了句让林糯更加睡不着的话。
“早点休息,明天陪朕上朝。”
林糯:“…………。”
林糯愣在原地,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复去地碾了好几遍,
【上朝?】
他一个小太监,连敬事房主管开会都没资格参加,现在要去参加大衍朝最高级别的政务会议。
【我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发烧刚好,是不是可以说还没好利索。】
【不行,我要是说发烧,萧景栖肯定会拿手背贴我额头,一贴就露馅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七八个借口,结果都被他一一否决。
最后他找到一个最现实的突破口,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住宿问题。
“陛下,要不我去睡偏殿吧。”
萧景栖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林糯:“给朕一个理由。”
林糯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话已经开了头,就得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客观,很公事公办:
“总是让别人看见奴才从您的寝殿里出来,影响不好。”
萧景栖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小太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是小太监在朝他要名分吗?
小太监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要什么,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不愿意做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他要给他这些日子的行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留在萧景栖身边的身份。
萧景栖开口:“好,那你今天就去睡偏殿,朕明天让苏德全给你拿一套新的内侍服,
到时你从偏殿出来也好,从正殿出来也好,你穿上那身衣服,你就是朕的随侍太监,随侍太监不跟朕住一个殿里,跟谁住?
至于以后……你也不要急,朕会给你个说法的。”
林糯:“……………。”
林糯张了张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感觉哪都是对的,因为他确实如愿以偿的住到了偏殿,不用跟萧景栖睡在一张床上。
偏殿比正殿小得多,但比敬事房的通铺强了一万倍。
被褥是新换的,烛火已经有人点好了,林糯脱了外衣爬上床,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绘横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翻了个身。
不对,还是不对,但哪里不对呢?他也不知道。
林糯想了一会,但没一会儿他就心大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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