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景栖的纵容,再加之林糯没有任何自制力,以至于林糯越发的念凉。
苏德全每天都会从御膳房端回来一盆冰镇酸梅汤,那酸梅汤是用上好的乌梅、山楂、甘草、桂花一起熬的,熬好了之后放在冰鉴里镇了整整两个时辰,端出来的时候汤面上还浮着细碎的冰碴,舀一勺能听见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糯每天都喝,但萧景栖一般都会看着他,他也节制一点,但若是萧景栖不在,那林糯可就是放开了喝。
这天萧景栖刚批完折子从外殿进来,一进内室,便看见桌上倒扣着一个空盆,而林糯则躺在软榻上肚子鼓得象只偷吃了整罐小鱼干的金子。
萧景栖皱着眉问:“喝了多少。”
林糯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五根,“五碗。”
萧景栖转头看向苏德全,苏德全捧着拂尘躬身答道:“回陛下,是五碗,奴才还拦了一下,没拦住。”
林糯从软榻上撑起半个身子,理直气壮地说:“天太热了嘛,喝点冰的怎么了,金子也喝了,它舔了好几口呢。”
金子趴在冰鉴旁边,听见有人喊它的名字,耳朵转了转,然后他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拒绝为共犯作证。
萧景栖看了一眼没说话,结果第二天林糯的肚子就开始疼了,只见他捂着肚子,窝在龙床上,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哼哼唧唧地叫着疼。
萧景栖刚下朝回来,朝服还没换,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一摸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脸色一沉,转头让苏德全立刻去太医院叫周太医。
周太医来得很快,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跪在床前给林糯把脉,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又看了看林糯的眼白和舌苔,斟酌着措辞道:
“回陛下,林内侍这是贪凉太过,寒气入脾胃,导致腹痛泄泻,不是什么大症候,吃两副温中的药,歇一两日便能好,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萧景栖一眼,“这几日饮食须得清淡,忌生冷,尤其不能再吃冰了。”
林糯:“…………啊!不要啊!”
萧景栖看了他一眼,林糯彻底闭嘴不敢说话了。
周太医开了方子便退下了,萧景栖坐在床沿上,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林糯,沉默了片刻,然后颁布了光华殿有史以来最严格的禁令。
“从今天起,光华殿不许出现任何冰镇吃食,酸梅汤,冰碗,冰镇瓜果,一概不准,让御膳房断了冰酪的供应,殿里的冰鉴减为两只,摆在离软榻最远的角落里,只供降温,不许他靠近,让苏德全盯着,他要是趁朕上朝的时候偷吃,苏德全提头来见。”
苏德全领命,刚要转身去办,又听见萧景栖补了一句:“还有,把金子的小鱼干也收一收,他上次把金子的小鱼干泡在冰水里吃,说是什么自制海鲜刺身,吃得拉了两天肚子,还跟朕说那是鲜甜。”
林糯从被子里探出头,嘴唇还白着,眼睛却瞪得溜圆,声音有气无力但十分不甘:
“你怎么知道,苏公公你又告状!”
苏德全面不改色地朝萧景栖躬了躬身,退出去执行禁令了。
当天下午,光华殿里所有冰镇的东西都被清走了。
两只冰鉴被挪到了殿角最远的位置,苏德全还特意用屏风隔了一下,确保凉气能散过去,但林糯的爪子够不着。
而金子的藤球旁边,本来也放了只小碟子盛冰水给它解暑,但现在也被换成了温水,因为周太医说了,猫和人一样,贪凉也会闹肚子。
所以金子也被迫改喝温水了,金子生无可恋的趴在屏风外面,盯着那只近在咫尺却够不着的冰鉴,尾巴甩得啪啪响,显然非常不满,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象是在说:
本猫又没拉肚子,凭什么连本猫一起禁。
萧景栖蹲下来,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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