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是南海篇了,写到现在多亏一路上的你们,感谢】
许念安一回头,
就看见周远山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只巴掌大的锦囊,将这个锦囊塞到他的手里。
锦囊布料粗糙,针脚却缝得密实,口子扎得紧紧的。
“许前辈。”周远山低声开口,“这个你拿上。”
许念安看着手中的锦囊,入手微沉,隐约能感觉到里面装着什么硬物。
他看向周远山,
对方的神色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象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东西交到他手上。
“里面是一枚护心玉符,能挡一次炼虚境的全力一击。”
周远山压低声音,
“我早年游历时得来的,一直没舍得用。如今你修为未复,路上凶险难料,带着它,我多少能安心些。”
许念安握着那只粗糙的锦囊,看着眼前这位鬓角已染风霜的老友,心口涌起一股温热,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他随手救下的人,两百年来从未忘记那桩恩情,如今在危难之际,又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之物递了出来。
“周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远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宽厚笑容:
“前辈不必说那些见外的话。
晚辈当年受前辈大恩,无以为报,也只能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尽些绵薄之力了,前辈此去,一路珍重。”
许念安握着锦囊,沉默几息,然后郑重地回了一礼,没有再推辞。
“周兄保重。”
周远山站在阵法下,看着那道青灰色的阵纹缓缓升空,划破晨雾,向着南方的天际线渐行渐远。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众人的身影彻底化作天际那个小小的灰点,才转身往回走。
竹杖敲在青石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自己还是个刚刚突破元婴没多久的修士,意气风发地奔赴秘境,结果被魔修围困在荒山之中。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白衣青年从天而降,一剑斩落七颗头颅,然后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两百年的一句话:
“我为大道之巅,当斩尽一切魔敌。”
两百多年过去了,
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如今却步履蹒跚,修为尽丧,身上带着不知多少旧伤新痕。
可周远山看着他高傲坚挺的身影时,总觉得他和当年没什么分别。
风骨还在。
那就还有来时路。
……
传送阵的光芒散尽时,许念安只觉得脚下一轻,随即踩上了一片松软湿润的沙地。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与中域山间截然不同的温热潮意。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蓝色的天际线,几艘桅杆高耸的灵舟静静泊在远处的水面上,轮廓被暮色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到了,各位,这就是南海边境的落星渡了。”
澹台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长途奔波后仍然沉稳的镇定。
她正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展开地图,海风吹得她发须凌乱,她将一撇刘海挂到耳后,说道:
“此地距归墟秘境入口还有约莫半个月水程,我已提前订好了客栈,今夜先在镇上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登船出发。”
弟子们三三两两从传送阵中走出,有的揉着发晕的脑袋,有的探头探脑地看着这片陌生的海天景色,脸上带着新奇又兴奋的神色。
几个年轻的弟子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着讨论等会儿要去镇上吃什么海鲜。
许念安站在人群边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只觉得连日赶路的疲惫终于有了一丝缓解的迹象。
他摸了摸腰间那只灰褐色的储物袋,确认周远山塞进去的护心玉符还在,又摸了摸另一侧被自己贴身藏好的地图卷轴,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万灵谷的传送阵只能到落星渡,剩下的路程都要靠海路。
好在以归墟秘境开启在即的热闹程度来看,镇上往来的修士必定不少,鱼龙混杂,反而更有利于他中途脱身。
“哥哥,你看那边!”
正想着,
周念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他旁边,兴奋的挽起他的骼膊,踮着脚尖往远处张望,指着一片灰白的建筑群,
“哇塞!那个镇子好大啊,比万灵谷山脚的镇子热闹多了。”
许念安感受着手臂的温暖,想把骼膊抽出来,可小念禾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好先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绵延的灰色屋顶在暮色中铺展开来,
沿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一串被随手撒落的碎金。
码头边停着大小不一的灵舟,有些已经卸了帆,有些还在忙碌地装卸货物,隐隐能看见人影在船与船之间穿梭往来。
“落星渡是南海最南端的补给港口。”澹台月收了地图,也走到许念安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