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跟着灌了进来，是一种更冷的，带着潮湿灰尘味道的风。
林羊把门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往左右两边延伸出去，尽头隐没在灰蒙蒙的昏暗里。
墙面是那种老式教学楼的白色墙皮，但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墙上布满了手印！
血手印！
深红色的，有些已经发黑了，有些还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湿润感，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层层叠叠地交叠在一起。
像是无数只手曾经在这面墙上拼命地拍打过，抓挠过，最后被什么东西拖走！
手印的大小不一，有的五指分明，有的只剩下半个手掌的轮廓，边缘拖出长长的血痕，一路延伸到走廊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地面上也有。
暗红色的斑点从走廊那头一路滴过来，滴到教室门口。
所有人都在往外挤。
林羊第一个跨出门，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脚底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印着乱七八糟的脚印，有些是人的，有些，看不太出来是什么。
他走到走廊边缘，往下看。
这是一栋三层的教学楼。
他现在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下面是中庭，铺着开裂的水泥地，中间有一个干涸的花坛，有几丛枯黄的杂草，在风里抖。
对面是另一栋楼，和这栋楼一模一样，三层，白色墙皮，走廊对走廊，窗户对窗户，像是一面镜子。
两栋楼之间连着一条空中走廊，铁质的，锈得不成样子，栏杆上挂著几块破布，写着伪人实验中学。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中庭左边，是一个学校大门。铁栅栏门，门是关着的。
而门外不是街道或任何人类建筑，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雾气。
雾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身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歇斯底里，欢呼声！
有人从教室里冲出来，踉踉跄跄地撞在走廊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气，哪怕那空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有人跪在地上，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沿着走廊疯跑，跑出去十几米又跑回来，像是要确认这走廊是真的，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老子出来了！”胖子冲到走廊边上，双手抓着栏杆用力晃了两下，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他仰著头，张开手臂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某种久违的自由。“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林羊站在栏杆边上，扫视外面那些雾气，眉头紧皱。
从穿越进来的第一分钟起他就在怀疑一件事，而现在，站在三楼往下看，那种怀疑已经变成了几乎确定的判断。
“这里不对劲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出乱子了。”
他转头就准备制止所有人，规划好了再出发。
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周遭的人传来兴奋的欢呼声。
“喂！你们看！那边有楼梯！”
“走走走！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林羊抬高声音。“都给老子停下！”
他的声音在走廊上炸开。
一部分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但更多的人根本没有理他。
他们被关了两天两夜，精神已经崩到了极致。
哪怕这个世界灰暗，诡异，充满了血手印，但那也比那间教室大一万倍。他们再也不想被任何东西关住了！
“现在都逃出来了，还需要听你指挥？”
“对啊！现在，我们可以逃出去报警了！”
“我要曝光这个黑心的机构！竟然敢囚禁我们！”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率先朝楼梯口跑去。
他跑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朝着楼梯口涌过去，像是开闸的水。
林羊追了几步，但人群已经散开了。
就连胖子都跑出去了！癫狂的大笑着，说自己自由了！
只剩下江予安没动。沈城没动，他走到林羊旁边，挠了挠脑袋。
“林哥，这”
“算了，这群蠢货，不撞南墙不回头。难道不知道，这里甚至已经不是人类社会了吗！”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往下跑的人影，越过中庭，落在那个学校大门上。
雾气纹丝不动地压在门外，像一堵墙。他看见跑下去的人已经到了中庭，正在四处张望。
有人在试着推开教学楼一楼的铁门，有人在往大门的方向走。
沈城看着那群人问道。
“林哥，你不走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管他怎么样，现在逃出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林羊还没说话，江予安先接话了。“出不去了。”
“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