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停下脚步。
沉默蔓延。
这台无畏机甲里的战士,已经在这片废墟中独自等待了一万年。
没有补给,没有同伴,没有希望。
只有等待。
那台古老的机甲残破的光学镜头对准了罗亚等人。
一阵沙哑到几乎辨不清的机械音从无畏机甲的扬声器中传出。
“你们不是我等待的人。”
瑞拉诺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在等一个人。那个背叛了我们的人。只有他来,我才能完成我的使命。”
罗亚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瑞拉诺的光学镜头突然停住了。
那个残破的摄象头正死地盯着福罗斯腰间的军刀。
弯月形的剑身。完美的弧度。熟悉的握柄缠绕方式。
察那巴尔军刀。
“那把剑”
瑞拉诺的声音陡然变了。
机械音中涌出一股压抑万年的情绪。
“你们是谁?!”
福罗斯上前一步。
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刀刻般刚毅的面容。
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拳击胸。
“长者。”福罗斯的声音沉稳而躬敬,“我是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而这位”
他抬手,指向罗亚。
“是帝皇之子。原体。罗亚大人。”
穹顶内陷入死寂。
瑞拉诺的机甲纹丝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不可能。”
瑞拉诺的声音极其平静,平得近乎残忍。
“我见过所有的原体,他们中没有叫罗亚的。”
他的光学镜头直对准罗亚。
“你在骗一个等了一万年的老兵。”
福罗斯急忙开口:“长者,罗亚大人是当年帝皇还没有找回的原体!大人回归帝国不久”
“闭嘴。”瑞拉诺打断他,“我不信。”
罗亚嘴角扯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灼热感正在涌动。
来了。
黄皮子又要营业了。
下一瞬。
金光从罗亚体内爆发而出。
纯粹的、如同恒星般的金色光辉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穹顶。
所有锈蚀的墙壁在金光照耀下,仿佛回到了万年前的模样。
瑞拉诺的机甲剧烈颤斗了一下。
那道灵能。
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灵能。
这是帝皇的力量。
做不了假。
万年来,没有任何混沌造物能复制出这种纯净至极的灵能波动。
他的光学镜头中,罗亚站在金光中央,表情平静。
而罗亚内心正在疯狂吐槽:黄皮子你还说你不是神?这特效是人能搞出来的?
金光消散。
瑞拉诺沉默了很久。
“我信了。”
瑞拉诺信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效忠。
他只是用那双万年未曾关闭的光学镜头,沉默地注视着罗亚。
“原体大人。”瑞拉诺的机械音沙哑低沉,“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
“福格瑞姆。”这个名字从扬声器中吐出时,整个穹顶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罗亚直视着那台古老的无畏机甲。
“杀了。”
两个字。没有尤豫,没有解释。
瑞拉诺的机甲再次剧烈颤斗。
“那我跟你走。”
简单。
干脆。
万年的等待,一句话就有了答案。
福罗斯和卡恩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这位长者是有多恨他曾经的原体,如今的恶魔王子-福格瑞姆!
罗亚没有浪费时间。
“把他的石棺取出来。”
福罗斯立刻指挥终结者老兵上前。
八名老兵围住无畏机甲,开始拆卸外层装甲板。
十分钟后。
一具暗灰色的维生石棺被小心翼翼地从机甲内部抬了出来。
石棺表面布满腐蚀痕迹,营养液管线干涸发黑,维生系统的警报灯疯狂闪铄。
里面的生命体征微弱得随时可能归零。
万年的消耗,已经将瑞拉诺的身体榨干到了极限。
罗亚走上前。
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一个铁桶。
桶里装着的,是纯白色的牛奶。
他直接将铁桶倾斜,乳白色的液体顺着石棺的缝隙灌了进去。
牛奶接触到石棺内部的瞬间。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从石棺中扩散而出。
石棺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什么”瑞拉诺的声音从石棺内部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痛不痛了?”
万年来折磨他每一秒的神经断裂之痛。
万年来维生液腐蚀残肢的灼烧感。
万年来器官衰竭带来的窒息与眩晕。
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