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公击飞两名甲士刹那间。
南郭平肿胀的左眼视野里,空气扭曲了一瞬。
一股白色气浪,自薛公体内猛然涨开,撞上两名甲士,又在瞬息间倒卷缩回,快得象一次错觉。
殿内所有人,无论跪着还是站着,全都一动不动。
南郭平手中已握住玉哨,只等齐闵王放出体内那恐怖白色身影,他就会立即吹响。
然而,预想中的超凡对决,并未发生。
齐闵王盯着薛公田文,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这位齐国之主,显然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相国,竟也藏着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更没有把握能当场将其镇压。
后院那个神秘国师呢?
他为什么还不出手?他能镇住这位薛公吗?
念头未落。
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哗啦啦!
上百名带甲锐士涌进大殿,手持长戈,腰悬环首刀,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在王宫正殿里出现锐士,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齐闵王从王座上霍地站起,声音因惊怒有些发颤。
“田文!你要造反?”
薛公缓缓转过身,面朝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只抬了抬右手。
“全都出去。”
领头校尉尤豫了一息,目光扫过殿内一众大臣,猛地转身,带着所有人退出大殿。
南郭平后背的汗,早已把里衣浸透。
下一刻,薛公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噗通一声。
他双膝着地,额头重重叩在石板上。
“大王,田文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声音沉稳,字字清淅。
“臣蒙先王托付辅佐大王,不敢姑负先王在天之灵。若贸然伐宋,齐国基业将毁于一旦,恳请大王三思。”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声。
齐闵王站在台阶上,俯瞰着跪伏在地的薛公,一言不发。
一息,两息……
没人敢出声,没人敢动。
南郭平低着头,用眼睛馀光观察着两人。
随即,他又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两具碎裂的甲士残骸中,各有一道虚影正在缓缓站起。
刚死不久,魂魄完整,轮廓分明,只是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两道虚影离开残骸,茫然地停顿片刻。
它们象是在躲避薛公身上的气息,不约而同地绕开薛公,朝着殿门外飘去。
移动的路线,刚好经过南郭平身前,越来越近。
这可是难得新鲜、强悍的魂魄!
他右手慢慢伸进怀里,手指探入布袋,指尖捏住两粒血丹砂。
不能出声。
把嘴唇抿到最紧,喉咙里挤出气流,用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混在殿内众人呼吸声里。
“玄阴敕令……九幽奉行……尔魄未泯……莫赴杳冥……赤砂为室……纳尔魂精……”
“敕——”
最后一个字,从牙缝里逼出来。
指尖两粒血丹砂同时发烫,两道虚影形态扭曲拉长,发出一声无声尖啸。
唰——
两道虚影化作两道流光,没入指缝,手心里两粒血丹砂恢复冰凉,但分量似乎重了一点。
成了。
把血丹砂塞回怀中布袋,手指还在轻微发颤。
这时,齐闵王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高高在上的腔调。
“既然不让寡人伐宋。”
“那这个大王,干脆薛公你来做吧。”
薛公额头贴地,一动不动。
“臣不敢。”
“怎么会不敢?”
齐闵王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靴底敲击石板声,回荡在空旷大殿里。
“你当殿格杀宫中侍卫,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他抬手指向跪在殿中大臣。
“你以为他们是赞同你的意见吗?他们是怕你,怕你秋后算帐!”
“哪个衙署不在你掌控之中?兵部你管着,司徒你管着,连司空都是你的门下走狗。”
齐闵王停顿了一下。
“哦,就连区区一个司乐署也不放过,你那孙儿田律,可是你亲手塞进去的!”
满殿臣子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薛公头压得更低:“大王,臣……”
“大王?”
齐闵王冷笑着打断他。
“我该叫你大王才对,你一个眼神,这满殿文武,还有几个敢说真话?”
“南郭平。”
南郭平脑子嗡了一声。
叫我干嘛?你们神仙打架,关我这凡人屁事。
心里骂归骂,脚下不敢慢,立刻从队列中走出,撩袍跪下。
“臣在。”
齐闵王看着他,目光带着令人不安的审视。
“你说说,寡人该不该伐宋?”
南郭平跪在地上,脑子转得冒烟。
这话怎么接?
当不当大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