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兄,请坐。”
扶苏深吸一口气,主动请林玄重新坐下。
两人一同落座在石凳上。
石桌边酒香尚未散尽,午后的风吹过,园中枝叶轻摆,气氛却比昨日稳了不少。
林玄见扶苏绷得太紧,反倒笑了笑。
“公子不必这么拘着。”
“今日只是你我私下说话,不是在朝堂上。”
扶苏听了,这才放松了些。
不过很快,他便又把心思拉回正题。
“林玄兄方才说,还要继续做更多事,好让父皇彻底改观。”
“那具体该做什么?”
此刻的扶苏,已经几乎是拿自己当学生,在向林玄请教了。
林玄想了想,缓缓说道:“公子是陛下长子。”
“既然如此,就不能只想着如何少犯错。”
“你还得替陛下解决问题。”
“只有把困扰陛下的难题真正解决掉,让陛下亲眼看到你的本事,他才会重新高看你,真正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扶苏听后,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思索。
“父皇如今最头疼的问题……”
他低声念了一句,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前些日子,父皇在朝堂上曾提过一件事,命群臣想办法解决。”
“可当时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可行之策。”
“父皇为此还动了怒。”
扶苏说着,看向林玄,象是在确认。
“这,算不算困扰父皇的大事?”
林玄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始皇这种人,向来雄心极盛。
若是他自己能轻松处置的事情,根本不会拿到朝堂上让众臣一起想。
既然说出口,那就一定是压在心头的麻烦。
“自然算。”
“陛下亲口拿出来问群臣的事,必定是让他烦心的。”
“公子若能替陛下解决这件事,印象自然还会继续扭转。”
扶苏点点头,随后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父皇之前提到,大秦连年征伐六国,耗去了大量粮草与钱财。”
“如今虽已一统,可国库却因此亏空严重。”
“父皇当时在殿上,就是要群臣想出法子,填补国库空缺。”
听到这话,林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没人敢轻易出声。
国库空虚这种事,本就是天大的麻烦。
别说一般大臣,就算换了寻常皇帝,也得头疼不已。
可这话落在林玄耳中,却不算无解。
扶苏看着林玄,神情带着期盼。
“林玄兄,可有办法?”
林玄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既然把这事抛给群臣,朝里那些人,就算没敢开口,私底下想必也不是全无主意。”
“公子可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扶苏微微一愣,很快答道:“有些大臣的想法,是加重百姓赋税。”
“只要朝廷多收税银,自然能尽快把国库填上。”
他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而这个主意,也是淳于越转告给我的。”
“他曾让我把这办法带到朝堂上,替那些大臣说给父皇听。”
林玄听完,眼中冷意微闪。
果然又是这套。
他抬眼看向扶苏。
“那公子说了吗?”
扶苏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自然没有。”
“大秦刚刚一统,许多百姓才从战乱里熬出来。”
“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活命,日子本就艰难。”
“这时候再去加重赋税,只会把百姓逼得更苦,甚至逼出乱子。”
“我岂能拿这样的法子去劝父皇?”
说这些话时,扶苏脸色很不好看。
显然,这件事本就踩在了他的底在线。
林玄听完,反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次,他是真的满意。
扶苏虽然天真、迂直,可至少有一点很可贵。
他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
有时候,一个君主太狠不行。
但若连百姓苦不苦都不在乎,那更不行。
林玄看着扶苏,认真说道:“公子这份心,林玄佩服。”
“百姓于大秦,就象水。”
“而陛下与公子,则象行在水上的船。”
“水能载舟,也能复舟。”
这句话一出口,扶苏先是一怔,随即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林玄继续说道:“百姓安居,大秦自然稳。”
“只要百姓日子过得下去,心向大秦,那么不管是六国馀孽也好,还是别的宵小之徒也罢,想借势作乱都难。”
“可若百姓天天过在水深火热里,被逼得活不下去。”
“那大秦看似稳,实际上不过是外强中干。”
“一旦有人振臂一呼,便会有人跟着起事。”
“所以,对百姓下重手,是最蠢的法子。”
林玄说这些时,语气